“爹”
耳邊一聲呼喚,帶着遲疑——從未有過的遲疑。
林平從窗口緩緩轉過身來,門口站着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孩子。
個子似乎高了一些,面容更加清瘦,臉上多餘的嫩肉一點點褪去了。
“尋兒。”
相望,接着便是一陣沉默。
一對父子,不知道從何起。
林平看着林尋臉上的深沉,便已經知曉,他已然知道了林真去世的噩耗。
他生怕再多一個字,便會讓林尋心中更爲難受。可是,林尋,又何嘗不是如此思量呢?
……
常十三并沒有與林尋一起,而是來到了晁泗的房間。
總要爲這對父子留下足夠的空間。
晁泗跪地:“屬下拜見幫主。”
常十三咬咬牙,深深呼吸一口氣:“林真現在何處?”
晁泗:“回幫主,在總舵,此時都統該是在爲林公子準備舉行喪事。”
常十三:“我離開之後,總舵的防範是如何部署的?”
晁泗:“起初七位領舵使安排在重要關口,五位守衛總舵。後遵從幫主命令,派人前往鳳鳴城,五位領舵使随校故而留守總舵變爲了三位,關口四位分别把手東西南北四個方位。”
常十三:“林真于何處遇害?”
晁泗:“是在東側。總舵防守主要集中于人口密集之處。不巧的是,林公子與葉松穆交手的地方是一處極爲偏僻的地方,隻有普通門人暗樁駐守。所以……”
常十三:“所以,他死了。所以,在他去往危險處之前,沒有遭遇任何阻攔,是嗎?”
晁泗:“……屬下不知。”
常十三:“好一個不知。”
晁泗深深壓下頭:“屬下等防範不利,請幫主處置。”
常十三陷于愧疚,有些喘不過氣。
誰遭遇葉松穆不好?
偏偏是林真。
遭遇誰不好?
偏偏是技高一籌的葉松穆。
林真啊,
一輩子老老實實,從不爲惡,從來不輕易與人紅臉,甚至沒有什麽脾氣。
最後,就這麽去了。
留下了一大家子的人,最最令人心疼是,是那個稚嫩的孩子,沒有了父親。
總舵之内,隻有領舵使才能勉強與葉松穆抗衡。
不論當時偏僻之地有沒有人手駐守,都逃脫不了被殺的命運。
事後的任何處置,
都沒有任何意義。
“吱呀……”
常十三打開面前的木制窗子:“起來吧。“
晁泗稀裏糊塗起身:“謝幫主。”
常十三:“帶了對少人來?”
晁泗:“二十人。”
常十三:“帶他們回總舵吧。”
晁泗:“何時?”
常十三:“此刻。”
晁泗:“屬下鬥膽,爲何?”
常十三:“人手夠了,這些人在這兒發揮不了什麽用處,早些回去的好。”
晁泗:“那……屬下請求幫主留下屬下在身邊侍候。”
常十三:“泗,我何時需要人侍候?”
晁泗:“……林公子必然不能再照顧您了,而且林莊主也在,屬下可以替幫主跑跑腿。”
常十三:“交給你個事兒吧。”
晁泗:“幫主您吩咐。”
常十三:“去給石淵送個信兒,本月初十之前再沒有擊敗伯良羽,我常十三便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