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被圍攻的時候她都不恨,甚至還可以做出事不關己的姿态。
如今死過一回了,回想起來,自覺得胸腔好似關着一團火,不大,但可以燎原。
她的死是意外,又不全是意外。
如果不是撞見荊子洲那對狗男女,她不會慌不擇路,不會氣憤到喪失理智,因此喪失性命。
死并不是她憤恨的。
她的一顆真心被棄之如敝屣,她的付出被厭惡如垃圾,那個人欺騙他,這才是她的恨。
她自以爲對她好的那個人,原來也和那些不喜歡她的人一樣……不,荊子洲更卑鄙,明明厭惡着她,卻還要裝作一副她很重要的樣子。
拍《半山花開》的時候黎導怎麽說來着?
“人生重在體驗,活得蒼白是種悲哀,多經曆才能當演員。”
嗯,這話說得不錯。
但黎導又說“活得太滿,太磨刀霍霍也不是正道,容易箍傷自己。”
這話她不太能贊同。
但不管怎麽說,上天憐她,感應到了她的不甘,給了她重新再來的機會,那麽這仇,她一定要報。
陸小曦看她醒過來後就總是盯着手機發呆,忍不住安慰道“笙歌,要是你不想直播了,我們大不了毀約,毀約金還有你爸賭錢欠的錢我們一起還,别人的眼光算什麽,犯得着你爲了别人的評論别人的謾罵去結束自己的生命嗎?”說着說着陸小曦又一把鼻涕一把淚。
直播被罵?她爸欠别人錢因此她被迫替父還債?
夏潇從床頭櫃扯了幾張紙巾塞到陸小曦的手裏,怕陸小曦再哭起來,夏潇連忙左手拍胸脯,右手豎三指地保證“小曦、小曦,你不要激動,真的,我再也不自殺了,我會好好愛惜自己的生命,不是爲了我自己,也要爲了你。”
陸小曦吸了吸鼻子“不,你要爲了你自己。”
夏潇幫陸小曦擦幹眼淚,從善如流“好,爲了我自己。”見陸小曦情緒穩定下來了,撒嬌道,“我餓了,你能去買點東西給我吃嗎?”
陸小曦立刻站了起來“我現在立刻去買,去買你喜歡的腸粉給你吃!”
夏潇笑着應好。
等陸小曦出了病房,她掏出了手機打開微博,搜索“祝笙歌”三個字,果不其然,出來的都是一派謾罵譏笑之詞。
其中有幾個是她直播的視頻,視頻中的她畫着濃得不能再濃的妝,兩條眉毛塗得不僅粗而且還不留一點空隙的黑,臉卻跟抹了白灰的牆一樣,顴骨撲了厚厚的兩塊腮紅,嘴唇用大紅色的口紅卻還不沿着唇形化,硬生生把一張櫻桃小嘴化成了血盆大口。
不僅妝容可怕,衣服更是誇張,所有的搭配完全沒有美感可言,有的隻有土氣和豔俗。祝笙歌在視頻裏就像個小醜一樣。
誰也沒有想到,卸了妝後的祝笙歌,并不像鏡頭裏的那麽強大,甚至她還有些膽怯。
網上的評論十分毒舌。
“現在的網絡文化到底是怎麽了,越是醜就越受捧?”
“強烈要求封殺她!”
“簡直是辣眼睛,我爲什麽要虐待我自己看這種東西……”
……
一種熟悉感襲上心頭,夏潇若有所思地關了搜索界面,也将外界所有的聲音隔離在外。
她第一反應就是想罵道又沒有人拿槍指着你們看,不看就關掉,罵什麽人。又要看又要罵,自以爲是地逞什麽英雄?
她不是祝笙歌本人看了這些評論心裏也不舒服,更何況是内心本就不強大的祝笙歌,她也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
雖然這些風評與從前她人人喊打的時候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重新活過來後,沒想到也是挨罵。被罵又算什麽,她夏妖女一點都不怕。
無意識點開微博首頁,第一條正巧是個叫段南城的人發的微博,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照片裏照的是海邊之景,白色的浪花漫上暗黃色的沙灘,天空中陽光正好。
隻是一張連個人都沒有的照片,評論與轉發早已過數十萬。
夏潇不明覺厲,點開了段南城的資料,自我介紹裏隻有一句話“演員,歌手”,單看關注他的人數就可以猜出這個段南城大概是正當紅的偶像。
段南城的人氣夏潇并沒有往心裏去,讓她有點吃驚的反而是,段南城是祝笙歌的特别關注對象,她點開祝笙歌的關注列表,發現裏面空蕩蕩的隻躺着段南城一個人。而祝笙歌的微博列表也是空的,讓她有種感覺,祝笙歌有微博隻是爲了關注段南城而已。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夏潇蹙眉,擡頭就見一個濃妝豔抹,穿着豹紋皮裙的女人從外面進來,一股刺鼻的香水也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