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爲昨晚噩夢,導緻精神有些緊繃,又或者是昨天那煉魂儀式的緣故,醒的有些早。
宿舍屋子裏面還黑黢黢的,那月餅盒大小的窗台上,似乎還有朦胧月光。
腦袋也有些昏昏,不過下床左右環視一圈,稍稍站定之後,便逐漸恢複過來了。
在心底盤算了一下,在确定周邊沒人的情況下,從仙靈空間當中取出來兩根紫秋根,抓着推門出去。
推開門來,外面還也黑着,似乎還是半夜。
天邊蒙蒙的,還挂着一輪皎潔的月影。
“應該才四點多,還不到五點。”姜皓望着那月影位置,心中念到。
此刻應該算是黎明前夜,院落之中還彌漫着凄冷的夜霧。
揉了揉眉心,長出一口氣,将爐子搬出來,撥弄了一下,僥幸的,在厚厚的積灰下面還有一些發着紅光的木炭。
清理開積灰,一邊吹着,一邊加入新的木炭。
有一會,爐子開始散發熱量。
将兩枚本來就很幹淨的紫秋根清洗一遍,放進砂鍋當中,端到爐子上蒸着。
打算待會給步當德嘗嘗。
那家夥,雖然性格不好,心思陰暗,但腦子不怎麽好用,有吃的,應該不會拒絕。
這一步主要是看看這仙靈空間産出的紫秋根味道如何。
如果到晚上,步當德依舊沒事,那麽,……不,或許可以嘗試多投喂幾天。
多投喂幾天,到時候再自己嘗嘗。
不過其實可以不用那麽謹慎,因爲經過兔子測試,基本可以确定,仙靈空間産出的作物,沒什麽問題。
至少沒毒。
心中念着,動身走到竹籠跟前,借着些微的光線,看了一眼籠子裏面的兩隻月光兔。
昨晚丢進去的兩根紅花根被啃了大半,而兩隻小兔子似乎還好好的。
正湊在一起,似乎睡得香甜。
看來這紅花根也沒問題。
不過籠子裏的兔子屎越來越多了,得清理一下。
心中念着,姜皓便開始動手。
探手将兩隻睡得有些迷糊的小兔子摟出來。
巴掌大,軟乎乎的小家夥,手感不錯的,而且很乖,很聽話,被動作驚醒,也并不怕人,懵懵的蹲在姜皓手掌上,迷瞪的睜着銀色圓月般的大眼睛。
将兩隻小家夥摟出來,放在一邊,随即,将竹籠倒過來,拍了兩下。
搖晃着,倒出來一小堆兔子屎。
邊上兩隻小家夥清醒過來,蹦蹦跳跳的湊過去,似乎以爲是食物。
而馬上,姜皓倒幹淨竹籠裏面的兔子屎,又探手将兩個軟乎乎的小家夥抓了回去。
随即,又站起身來,面色自然的環視一圈。
确認左右無人,便挪步,将掃帚和簸箕拿過來,将地上兔子屎掃幹淨,從仙靈空間取出來兩枚紫秋根,一小把紫秋根葉,送進了竹籠。
他的動作自然,看起來像是從簸箕裏面拿出來的一般。
緊着,他徑直站起身來,提着掃帚和簸箕,又左右環視一圈。
最後目光停頓在天邊越發黯淡的月影之上。
看着那越發黯淡的月影,姜皓知道,這不是月影黯淡了,而是因爲天快亮了。
應該五點多了,姜皓想到。
将掃帚和簸箕放回原處,挪步到已經開始冒着熱氣的砂鍋跟前蹲着。
有那麽一會,天光微亮,一側房門推開,還打着哈欠的步當德從房間裏面出來了,然後并沒有什麽懷疑的吃了姜皓一個紫秋根,推開院門去上工了。
步當德吃的挺開心的,感覺味道應該不錯。
心中念着,随即起身。
将堆在角落的剩下十八根紅花根翻出來,用白色汗巾包好,推門出去。
一路走到金露街,在一個燒餅攤子要了兩張燒餅,一碗稀飯,放下一枚大銅錢,望着那已經大半個身子爬出地平線的日頭,稍頓了一下,便向着藥鋪去了。
濟安堂,這是藥鋪的名字,姜皓到時,還沒開門,他隻能在門口蹲着。
蹲了一會,一個背着簍子,身形高大,膚色黝黑,面相憨厚,衣衫簡陋,踩着一雙草鞋,二十四五,像是個農夫的漢子也出現在濟安堂門口。
姜皓看到了這漢子,這漢子也看到了姜皓。
對着姜皓打量,審視的目光,漢子露出憨厚的笑容,停在濟安堂門口,将肩上的簍子放下,定定的,像是一根黝黑鐵柱一般,站在了哪裏。
“你也是來賣藥的?”姜皓望着這漢子,心中生出念頭,笑着,用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問道。
“是的咧。”漢子笑着回應到,但言語并不多。
姜皓見狀,笑意不減,眼睛微眯。
這漢子樣貌憨厚,不過姿态規矩,心底應當是有些數的,不像是糊塗人。
“從挺遠地方來的吧。”姜皓又笑着問道。
“是的咧。”漢子憨厚的說道,一邊也多看了姜皓兩眼。
姜皓掃眼瞅了一下對方草鞋上的泥土,感覺這家夥不大可能住城裏。
看身上的曬痕,奇怪的口音,多半是某個小山村的農夫。
念及于此,姜皓心底越發有底。
“呵,我也是賣藥的,你看也是順道,不如你待會把我這包藥帶進去,一起賣了,我就懶得進去了,賣了多少,我分你一些便是。”姜皓笑着說道。
說着,将手裏那包紅花根送了過去,不過那漢子卻并不接,隻是搖頭。
“那不成,俺與你不熟,俺得防着被你坑害哩。”漢子臉上挂着憨厚表情,話卻異常直接。
“要是相熟,就不找你了,放心,這光天化日的,出了大事,誰都跑不掉,真出事,你一個搭橋的,能挨多少刀。”姜皓笑着說道,抓着那包紅花根繼續對方簍子裏塞。
漢子憨厚的看着姜皓,沒有回應,也沒有阻攔姜皓的動作。
見狀,姜皓笑着,将目光挪到了其他地方。
空氣沉默了下來,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有一會,太陽終于爬過了地平線,和煦的光芒開始變得熱烈,藥鋪的門也終于打開。
黝黑的漢子提着簍子進去了。
姜皓蹲在角落,并不多動彈。
不多時,那漢子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模樣,但明顯的凝滞了一些。
姜皓見狀,站起身來,卻是背着那黝黑漢子往前走。
走了一段,走到一個僻靜角落,那背着一個空簍的黝黑漢子緊跟着出現。
“賣了多少?”姜皓随意的問道。
黝黑漢子并不應聲,隻是探手從懷裏摸了出來一個小包,從裏面倒出來六個銀币。
緊着又扒拉出來三個大銅錢。
姜皓眨了一下眼睛。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錢,畢竟他前世沒抓過銀币。
“不錯,五枚銀的歸我,剩下的歸你。”姜皓咧嘴笑道,然後探手一抓,從黝黑漢子手中抓走了五枚銀币。
黝黑漢子沒有阻攔,隻是深深的望着姜皓,似乎要将他的模樣記在心上。
這樣官差找過來的時候,他才好提供線索。
而姜皓抓着那五枚銀币,感覺整個人骨頭都輕了幾分。
這種感覺,還是他前世大學畢業,剛拿到第一份工資時候,才有過。
咧嘴笑着。
“還幹不?”姜皓問道。
黝黑漢子手掌收緊,握着那枚銀币,艱難的搖搖頭。
“得過幾天,換一個藥鋪。”漢子說道。
“那你定個時間,定個地方。”姜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目光卻一直仔細觀察了這黝黑漢子。
“三天後,還是這個時間,城北,金煌路,百草堂。”黝黑漢子稍頓了一下,說道。
“好。”姜皓應下,然後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開。
黝黑漢子望着姜皓的身影,目光閃爍着,忍不住跟了一段,然後就看到姜皓轉身就進了那濟安堂。
黝黑漢子目光微凝,稍頓了一下,便直接邁步跟了過去。
邁步進到濟安堂,随即便看到姜皓倚在藥鋪櫃台上,一臉自來熟的笑容,在向那藥鋪掌櫃打聽什麽。
而藥鋪掌櫃正抓着研缽,在研磨着什麽,不過心情似乎不錯,一邊也在張嘴唠嗑着。
也随着那黝黑漢子進來,幾道目光投射過來。
姜皓像是完全不認識對方一般,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黝黑漢子。
而掌櫃面色稍有些收斂。
“你還有什麽事麽?”掌櫃面色沉穩的問道。
“俺剛才忘了問,下次帶什麽草藥過來好。”黝黑漢子也是面不改色的說道。
“多帶點綠鞘,紅松浦,金線蓮吧。”掌櫃面色有些輕松的說道。
“俺曉得了。”黝黑漢子說着,便轉頭出去了。
而等姜皓出來,就沒見到那漢子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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