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裏面,姜皓感官才更加直觀一些。
看到的場面也更加多一些。
地面上,牆壁上,血肉巨繭上,有人的血管,經絡,皮膚,骨骼,頭發,面皮,腦袋。
感覺像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什麽東西融化了。
融成了一體,然後推開,糊在了房間之中,于是成了這般場面。
能清楚的看到,裏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色的面孔,各色的血肉,筋骨。
隐約的,姜皓看到了熟人。
也不算是熟人。
就是當日,他在藥販子後堂看到的那三個在那喝酒的,似乎武藝不錯的家夥。
因爲隻有一面之緣,最多也隻能算是眼熟,算不上是熟人。
而現在,姜皓在牆面上,看到了對方的面皮。
三張暗紅色面皮,連着糊在一起。
長短發,高胖瘦,糊成了一片,隐約的能做出一些區分。
詭異而恐怖。
鐵青崖面色凝重,不過并沒有對跟前慘狀的任何憂傷,驚懼。
這家夥凝重的,似乎是邪靈的動向超出了他的掌控。
之前,姜皓詢問,對方似乎一直認爲,邪靈還在城南,黑水溝附近,并且在附近巡查。
試圖誅滅邪靈。
不過卻沒料到,邪靈早就跑到城北來了。
而且,還不聲不響的,完成了第四次蛻變,現在,正不知道在哪裏爲第五次蛻變做準備。
凝重的目光投放到姜皓身上。
絲毫沒有關姜皓,現在被跟前恐怖的場景刺激的,腦袋亂糟糟,胸腔裏面翻江倒海。
隻是用目光催逼着姜皓,動作快點。
被鐵青崖用目光強逼着,姜皓似乎是被什麽強壓着,撐着他,沒有做出過激的反應。
或許,也是有之前,他剛用過的安神香,效用還沒過去的緣故。
強忍着,姜皓逐漸收束了心神。
試着捕捉那股邪異的氣息。
有一會,他模糊的感覺到那股氣息,那是一股對他來說,分外清晰的氣息。
靈魂當中似乎對這種氣息異常的敏感。
他感應着,發現這股氣息在屋子裏面彌漫着,蔓延出去,似乎向西南方向去了。
“隻能感覺到是往西南方向去了。”姜皓老實說道。
鐵青崖聞言,順着從窗口,往西南方向望去。
望了兩眼。
随即,探手抓着姜皓,縱身從巢内出去,跳到了邊上另一棟民居屋頂之上。
“繼續感應。”鐵青崖說道。
姜皓自然是照做。
花了一點時間,兩個人追到一條有些熱鬧的長街上。
而到這裏,姜皓一下有些抓瞎。
長街之上,氣息雜亂,龐雜的氣息像是一條渾濁大河,而邪靈的氣息像是一條小魚。
姜皓站在河邊,望着渾濁的河水,半天尋不到魚的蹤迹。
“感應不到了。”姜皓老實的說道。
鐵青崖聞言,似乎也不意外,隻是站在那裏像是在盤算着什麽。
有一會,他轉頭望向姜皓。
“好好煉化法力,兩天後,我在巡檢司等你。”鐵青崖說道,随即轉身離開。
落下姜皓一個人在街頭,望着長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突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那一屋子,感覺有十幾,不,可能有四五十個人吧。
五十來平的屋子,把人攤平了,糊的那麽厚一層,十幾個應該不夠。
要不是他之前在巡檢司用靈紋老化的氣感靈符,感受到過邪靈的氣息,這般地獄場景,還不知道要維系多久。
而他之前,還每天到這邊來晃蕩一圈。
回想起來,真像是夢遊一樣。
這種不真實的感覺也沒持續多久,隻是一會,姜皓便向着武館方向去了。
進到武館内堂,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露着一雙白膩大長腿的秦霜
多望了兩眼,秦霜也随即注意到了姜皓。
看着姜皓的眼神,秦霜随即意識到了一些什麽,挪步走了過來。
姜皓順着将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
秦霜接過。
“這裏面是血酒?”秦霜用目光詢問到。
“是的。”姜皓用目光回應到。
“今晚還去仙門遺址不?”秦霜用目光詢問到。
“一定要晚上麽?”姜皓用目光回應到。
他過來,就是想再去那個仙門遺址看看,順帶的像秦霜打聽她們是否在那個遺址裏面找到了什麽可以快速讓人擁有強大自保能力的東西。
邪靈巢的事情告訴姜皓,巡檢司的人,似乎并不如他預想中的那般可靠。
而且,邪靈的兇惡,邪異,也更直觀的在姜皓跟前展露出些許。
秦霜望着姜皓,目光閃動了兩下。
姜皓沒讀懂什麽意思,而秦霜随即便轉頭往武館内院去了。
有一會,秦霜再次出現,對着姜皓招了招手。
姜皓望見,順着,就跟着進了内院。
出乎意料的,秦雪也在。
“這血酒,不像是官府出産的。”秦雪說道。
姜皓目光微閃。
他沒有問,對方怎麽知道的。
因爲他清楚,他自己用土竈熬制的,肯定比官府用丹爐練出來的要差一些。
想了一下,卻是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
“當初隻說是血酒,可沒說是要官府的血酒。”姜皓說道。
秦霜聞言,看了姜皓一眼。
當初可是對方自己交代,自己是官府的人,暗示她,血酒是從官府哪裏得來的。
不過也沒說什麽。
“你手裏還有多少血酒?”秦雪出聲問道。
“暫時沒了,過幾天,倒是可以有一批官家貨。”姜皓說道。
對于姜皓動不動就扯官家皮,秦霜微微撇嘴。
不過說實話,這層皮确實好用。
至少應付一些,像她們這樣的簡單貨色,是夠用了。
“你現在有什麽想要的?”秦雪出聲問道。
“可以迅速強化實力,或是可以應對一些髒東西的東西。”姜皓說道。
秦雪聞言,想了一下。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能有你想要的東西。”秦雪說道。
姜皓望着秦雪,等着她的下文。
“是一個對仙道感興趣的人組成的小型聚會,如果你有錢,可以在裏面買到一些槍械,甚至靈能武器。”秦雪說道。
姜皓愣了一下。
“當然,你要參加的話,不能暴露出你和官府有牽扯的事情。”秦雪說道。
姜皓腦袋當中閃過幾個念頭。
好一會,才從前身遺留的記憶當中,挖出來一些關于槍械的模糊記述。
随後,才發現,這個世界居然好像,是有槍炮的。
不過這種東西,好像是近幾十年才剛出現,尋常人并不多見,對原身更像是傳聞中的東西,也并不多關注。
順着,留下的記憶,也很是零碎,模糊。
念頭轉過兩圈。
“聚會在什麽時候?”姜皓問道。
“你想去,現在就可以過去,不過這時候來的人并不多。”秦雪說道。
“你想要什麽?”姜皓問道。
“訂購一些血酒,當然,價錢最好别太高。”秦雪說道。
姜皓目光閃動了一會,随即點頭。
“說一個你覺得合适的價錢吧。”姜皓說道。
秦雪聞言目光微亮,随即稍稍沉吟。
“二十銀币一份,以今天這個瓷瓶當中的量爲準。”秦雪說道。
姜皓心底盤算了一下。
感覺這價格,有些低了,正常這般一份血酒的煉制,成本應該在十五枚銀币左右,其中成熟血蠶,大約在十枚銀币一隻,而其他材料,需要兩到三銀币,還得加上勞務費。
“二十五。”姜皓還價到。
他本來想還三十的,畢竟這樣東西,不賺一倍,總感覺有些虧。
“可以。”秦雪稍頓了一下,随即應道。
同時望着姜皓,目光一陣流轉。
隐約的姜皓感覺對方察覺到了一些什麽,念頭微動,不過随即便不在意。
“現在就帶我去你說的那個聚會。”姜皓說道。
有槍械,他還練什麽武。
秦雪也不是個墨迹的,見姜皓這般猴急,也隻是點點頭。
順着,姜皓跟着秦雪,進到了城北一個小巷當中。
巷子四通八達,頗爲幽靜,四下有頗多擺着地攤的,也有一些帶着頭罩的奇怪家夥,在巷子裏面遊蕩着。
姜皓第一次到這裏來,不自禁的左右看着。
秦雪見狀,随即開口。
“這裏是阜陽市有名的二手市場,同時也是最大的黑貨市場。”
“這裏面攤子上,大多都是二手貨。”
“裏面夾雜了大量的騙子和一些賣黑貨的家夥。”
“賣黑貨的,通常隻是将貨丢在攤子上,然後蹲在那裏一聲不吭,等識貨的人自己找上門來,當然一些騙子也是如此。”
“在這裏買東西很考驗眼力和經驗。”秦雪介紹到。
姜皓左右看着。
果然看到幾個,攤子上随意的丢了幾個東西,然後蹲在那裏一聲不吭的家夥。
掃量過幾眼,也看到一些讓他有些感興趣的東西。
不過稍作猶豫,卻是沒有耽擱。
跟着秦雪一路沿着巷子,進到了一處頗爲喧鬧,混亂的酒館當中。
穿過了喧鬧和混亂的前堂,進到相對安靜的内堂。
秦霜領着姜皓走到櫃台處,點了一份菜單,櫃台上身材頗爲壯碩的男子,則是張嘴報了一份菜名,秦霜點點頭,随即推了一個銀币給那男子。
男子随即給了她一個房間牌号。
秦霜随即領着姜皓,按着房間牌号,進了裏面一個廂房。
然後給他講解了一下,方才那串菜名的含義。
來參加聚會的人,并不聚在一起,而是開一個房間,并在前台留下一些信息。
後面來的人,可以從前台那裏,知道今天的菜色,然後選擇感興趣的去拜訪,同時,也開一個自己的房間,留下一些信息。
這樣來的早的人,等待不到收獲,也可以出來主動尋找目标。
過程略顯麻煩,不過在某種程度上,也更加安全一些。
也可以避免,很多人聚在一起,讓分辨,是否有對自己心懷不軌之人難度增大的問題。
面對面的交流,總是更容易分辨,對方是否對自己起了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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