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往前延伸,别有一番意境,伴着清冷的空氣、青草的淡香,如室外桃源。
眺望遠處,總算看見了男人的身影。
單宸勳立在草坪中央,他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兜,仰頭望着天空。
夜空繁星點點,一輪弦月懸挂于星辰之間。
如水的月色傾瀉在大地上,男人寬厚的肩膀也披了一層月光,如墜落凡間的神袛,完美得不真實。
她慢慢走近,距離他數十米停下,默默看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
單宸勳早已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見她,薄唇勾起一絲弧度,“我沒事。”
“我知道。”她說了一句,而後走向他。
單宸勳擡頭,繼續盯着星空,蘇槿見他隻穿着襯衣,拉開了外套拉鏈,準備把衣服還給他。
“你穿着。”男人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脫。
然後,他側身給她拉上。
他低着頭,眉眼低垂,俊臉看不出情緒,但周身冷冽。
“你懷疑魏傑的母親有問題?”她突然開口。
男人擡眸,黑眸與她對上,他扯了下唇,不語。
方才看微信的時候,群裏的消息他也剮了一眼,明白她爲何知道。
“陪我走走?”男人示意。
蘇槿颔首,兩人緩步往前去。
盛夏夜裏八點多,興許是山裏氣溫低,草坪上已有些露珠,走在上面有輕微的響動,如動聽的旋律。
“你心情不好……”她盯着草地,那一顆顆細小的露珠,在燈光下閃着水晶般的璀璨。
男人又沉默了一瞬? 突然說:“你知道,我爲什麽當警察嗎?”
蘇槿擡頭望着他的側臉,依舊面無表情? 看不透一絲情緒。
“爲什麽?”她轉回頭? 盯着遠處的山巒。
單宸勳默了一陣? 腳步卻未停:“十三年前,帝城有一件轟動全國的滅門案,一家七口慘遭毒手……”
蘇槿腳步一頓? 臉色瞬間慘白? 全身緊繃。
她的呼吸窒住,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她沒有擡頭? 手指微微顫抖。
男人未發現她的異常? 見她停下? 也收住了腳步? 站在她身邊說? “當時那件案子? 是我師父接手的……”
那時候,陸正雄還是重案組的隊長,整整調查了一個月,竟沒有絲毫線索。
“那是他的心結,以至于他才會跟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說起……”當時的單宸勳剛上中學? 聽師父說到這件案子時? 心裏是震驚的? 難以想象有如此慘無人道的事。
“從那時候起? 我經常去師父家,聽他講一些案子,有時候會被案子影響情緒? 可也是在這過程中深受觸動。”升入高中後,單宸勳便已在心中打定主意,高三畢業那年,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警校。
“不論是過去聽師父講的案子,還是在警校、工作後接觸過的案子,許多真相背後都有一段不堪的事實,我在想,好人真有好報嗎?”
蘇槿緩緩擡頭,她臉色白得吓人,嘴唇隐隐哆嗦着。
她深吸一口氣,找回了聲音:“你是警察。”
她的嗓音嘶啞,帶了一絲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