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以退爲進
顧南笙淺笑了一聲，改口道：“十一，爲楚姑娘斟茶。”
茶水很快端了上來。
“多謝。”楚芷芸對墨十一也很客氣。
顧南笙對此，倒是刮目相看。
待二人都坐定之後，顧南笙率先開口道：“楚姑娘，當日雲瑾承前往北冥，借取赤血琉璃一事，幸得楚姑娘相助才得以成功，卻不想，竟連累姑娘錯失了尊貴的身份和地位，皇上與本宮心頭都很内疚。”
楚芷芸聞言，心頭微微震了一下。
而後，忍不住開始佩服自家哥哥：當日哥哥将她送來北冥之前，便說他是了解雲瑾承性子的，也說了雲瑾承若是知曉了她爲他所付出的一切，一定會内疚的。
而雲瑾承的内疚，便是她留在他身邊，最好的利器。
想着楚君臨之前的叮囑，她苦笑一下，軟聲道：“皇後娘娘客氣了，我與北冥皇上青梅竹馬，能幫得上他我也很高興，至于造成這樣的結果，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不關他的事，皇後娘娘你也無需自責。”
皇兄曾說過，顧南笙這人，也極其重情義，想要獲得她的好感，必須以退爲進。
這一番話，叫不知道她内心打算的人聽了，都會叫人感覺舒坦的。
顧南笙淺淺的笑着，道：“話也不能這麽說，終歸你如今成了這樣，也是受了我們連累，今日本宮诏你進宮是爲了兩件事，第一，是想讓赤血琉璃物歸原主。”
說話間，墨十一捧了裝着赤血琉璃的盒子上了，擱在了楚芷芸跟前。
顧南笙才道：“皇上曾對本宮提過，他離開東淩京城的時候，曾對東淩太子許諾過，借用赤血琉璃一月，到期必定奉還，當日這赤血琉璃是皇上從楚姑娘手中拿來的，如今赤血琉璃便是物歸原主，還到姑娘手中。”
楚芷芸面上閃過一抹錯愕。
但她很快回神，而後起身行禮：“謝皇後。”
“物歸原主罷了，該是本宮謝你的。”
顧南笙說着，又微微歎了一口氣，接着道：“如今東西是回了姑娘的手中，隻是這尊貴的身份與地位，卻回不來了，所以本宮與皇上商議過了，會傾北冥之力對姑娘予以補償的，如果楚姑娘願意帶着赤血琉璃返回東淩，那麽皇上會派人親自送你回去，并奉上珍寶賠償，以求幫助姑娘得到東淩皇室的諒解，如果姑娘你不想回東淩了，那留在北冥皇宮也是可以的，本宮與皇上，可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皇後娘娘，你真的肯讓我留在北冥皇宮？”楚芷芸更加錯愕。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留在北冥皇宮，享一世榮華富貴？
顧南笙的意思，難道是……
楚芷芸有些緊張，她沒有想到顧南笙竟會主動提出讓她留下來，留在北冥皇宮，留在他的身邊，并許諾給她一世的榮華富貴。
果然皇兄說得對；
對付顧南笙這樣重情義的人，的确是要以退爲進的。
“那是自然。”
顧南笙輕笑，而後解釋道：“楚姑娘在東淩，便是尊貴的長公主身份，皆因幫了我們才丢失了這份尊榮，本宮與皇上又怎麽能忍心讓姑娘爲我們所累，雖然我北冥有數位公主，但皇上膝下沒有血親妹妹，皇上爲此頗爲遺憾，本宮與皇上商議過了，若是楚姑娘願意留在我北冥，那皇上便會下旨，認楚姑娘爲義妹，封你爲榮昌公主。”
害她丢失了一個公主的位分，便還她一個公主。
顧南笙覺得，她對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榮昌公主？”
楚芷芸覺得不可思議。
爲什麽這跟她想象之中的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别！
“對，隻要楚姑娘願意留在北冥，那麽皇上便認你做義妹，封你爲榮昌公主，名字亦可載入我雲氏玉牒。”名字載入玉牒的公主，那可就真的是皇家的人。
比那些随随便便，搞了一個封号，賞賜點兒禮物封出來的公主，郡主一類的，正規很多。
可，即便是如此，卻與楚芷芸最初想要的結果大相徑庭。
她做了這麽多，爲的可不是成爲雲瑾承的妹妹啊！
若說最開始下定決心幫着雲瑾承盜取赤血琉璃時，她的确是沒有非分之心的，但，在她被逐出東淩之後，被雲瑾承帶回太子府之後，那原本淡定的心，卻還是忍不住騷動起來。
尤其是剛才，顧南笙一度給了她人間最美好的期望。
但卻又在下一秒，将她狠狠的摔倒了谷底。
這種從燃起希望，到希望瞬間破滅，一高一低的落差讓她有點接受不了。
在這種刺激之下，她也顧不得該有的禮儀，忍不住擰眉，望着顧南笙質問道：“這個結果，真的是雲瑾承說的麽？還是說，是北冥皇後害怕雲瑾承做出什麽不能讓你接受的事，所以擅自決定的。”
顧南笙看着楚芷芸目光之中的不可置信，以及那份不甘心。
心頭也明白了自己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但，到底因爲赤血琉璃的事，她心頭對楚芷芸還是感激的。
所以，她耐着性子，說道：“雲瑾承曾在東淩爲質，與你也算青梅竹馬，這麽多年，他一直把你當做妹妹一樣看待，如今，你爲了他丢失了東淩的公主身份，他願意賠給你一個公主尊榮，這也并非是本宮個人的意思，而是本宮與雲瑾承一起商量的結果。”
顧南笙的解釋合情合理，也十分大度；
但楚芷芸那飽受希望破滅而難以壓抑的内心，卻淡定不下來了。她不可置信的搖頭：“我不信，我要見雲瑾承，我爲了他身敗名裂，被家族除名不說，還背上叛國的罪名，他不能用這麽的辦法來報答我。”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爲了什麽；
一開始幫助雲瑾承，她的确是什麽也沒想。
沒有想過要讓雲瑾承如何報答自己，但是如今，她已經到了雲瑾承的身邊，有了可以留在他身邊的機會，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放過了。
顧南笙眸子也沉了下來，冷笑一聲。
反問道：“那，你覺得，雲瑾承應該用什麽方法來報答你呢？”她早就說過，若是楚芷芸是個聰明的，能知進退，她便是真心感謝她的；
但如果，她不安分，她也不會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