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還有回頭路走嗎

楚芷芸到底是在皇宮長大的長公主，雖然被除了名，但到底與生俱來的氣勢還是有的。

她擡頭看着顧南笙。

直視着她的眼睛，毫不畏懼的道：“赤血琉璃乃我東淩至寶，我爲了幫他拿到赤血琉璃，被東淩皇族除名，這樣大的犧牲，難道還換不來一個妃位麽？我可以不要求妃位的大小，隻是想要求一個能留在他身邊的資格啊，皇後娘娘連這點願望都不肯答應麽。”

楚芷芸自認爲，自己的要求真的一點也不過分；

皇帝後宮佳麗三千，而她堂堂一國長公主，所要求的不過是守在他身邊，要一個妃位而已。

這到底有何難的？

顧南笙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冷笑一聲，反問道：“被封爲榮昌公主，一樣可以留在他身邊，不是麽？”甚至還能依舊享受着公主的尊榮。

不過，看着楚芷芸的樣子，顧南笙的心頭也隐隐的明白了：讓她借機留在雲瑾承身邊，這才應該是楚君臨将她送來北冥的最終目的吧？

楚芷芸不傻。

聽完顧南笙的話，心頭便已經明白，顧南笙是不會同意她的要求的。

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便直言道：“可是，我想要做的，是他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妹妹！”

在一旁的墨十一以及伺候顧南笙的宮女們，被楚芷芸的話給徹底驚呆了。

一國長公主，嫁入王府爲正妃的資格都是有的，可如今卻直言要進宮做皇上的妃子，做他的女人，這倒還真的是完全拉下臉面，一點兒矜持也不顧了。

楚芷芸說完這段話之後，便又看着顧南笙，繼續道：“皇後娘娘，我并不知道封我爲公主到底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雲瑾承的意思，但你如今死活不肯同意讓我入宮爲妃，是在害怕麽，你是在害怕我跟你争寵，奪了雲瑾承的愛麽？”

顧南笙面色冷了下來。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楚芷芸是個聰明的姑娘。

甚至在赤血琉璃之前，她也曾幫過雲瑾承和她，但是沒有想到，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人，果然智商等于零。

微歎一口氣，問道：“那楚芷芸，你想怎麽樣呢？”

“讓我入宮爲妃。”

楚芷芸将她的想法再說了一次，而後又怕顧南笙再次拒絕，便又道：“如果皇後娘娘你做不了主的話，可以讓皇上來回答我，我相信，以皇上的行事風格，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忘恩負義、不念舊情的人。”

其實，顧南笙想提醒她：雲瑾承重情義、念舊情是真的；

但，那也要看具體什麽事！

不過看着楚芷芸那滿臉的偏執，顧南笙搖了搖頭，道：“如果本宮不給你親口聽到他對你說這話的機會，你是不會死心的，對麽？”

“是。”

楚芷芸咬了咬嘴唇，堅定的道。

“那你可曾想過，如果你見了皇上之後，皇上還親口拒絕你，你當如何？”顧南笙的話，讓楚芷芸愣在當場。

她是愛極那個人；

但卻也很了解那個人的性子。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默默的關注着雲瑾承與顧南笙，得知二人之間情比金堅，也知道雲瑾承認定的東西，很難更改；

可，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有什麽回頭路能走麽！

顧南笙看着楚芷芸沉默，又開口道：“楚芷芸，有句話我想要告訴你，因爲你于我有恩，所以本宮也不想讓你難看，所以才提前告訴你這個消息的，但如今看着你這樣子，本宮若是不給你這個機會，倒還是顯得本宮無情了，如果你執意要親口聽皇上對你說的話，稍後皇上會來鳳栖宮探望太子，楚姑娘便在這裏等着皇上過來，親自問一問。”

這個世界上，有的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

楚芷芸于她有恩，她不會忘恩負義用對付一般妖豔賤貨的手段去對付她，但，讓她親耳聽到雲瑾承的拒絕，于她來說，雖然殘忍但卻不失爲最好的辦法；

今日是年夜，雲瑾承和顧南笙都會很忙。

不過，他還是抽了個空閑的時間，來了皇後寝宮看望顧南笙和兒子。

期間顧南笙給了雲瑾承和楚芷芸一段單獨相處的時間，她不知道雲瑾承對楚芷芸說了什麽，但是，當楚芷芸從皇後寝宮走出來的時候，神情頹廢，眼睛紅紅的；

明顯是哭過。

後來，雲瑾承便與顧南笙去了年夜宴上，與百官共飲。

席間，雲瑾承下了聖旨，認楚芷芸爲義妹，封爲榮昌公主。

楚芷芸起身謝恩；

百官亦起身，朝拜公主。

随後便是夜宴，不過顧南笙在宴席上沒坐一會兒，心頭記挂雲翊琛，跟雲瑾承打了個招呼，就回了寝宮。

楚芷芸也在夜宴上，可能是因爲雲瑾承拒絕的關系，雖然封了公主，但依舊讓她大受打擊，整個宴會上一直在悶悶不樂的飲酒。

後來，她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了。

應該是喝多了。

身旁負責斟酒的宮女見狀，便上前低聲道：“榮昌公主，你喝得多了些，要不咱們出去醒醒酒吧？”

“嗯。”

楚芷芸起身，任由宮女攙扶着出了宴會大廳。

冰雪覆蓋的禦花園，寒風肆掠。

可楚芷芸此時的心，卻比這臘月的冰雪還要冷。

她的腦子裏不斷的回閃着雲瑾承對她說的話，他說：“芸兒，我是在東淩長大的，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把你當做親妹妹一樣的看待。”

他說：“你對我的心意，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但我在東淩的時候便隻把當妹妹，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隻會是。”

他說：“昔日，你是東淩最尊貴的長公主，赤血琉璃一事，是我虧欠了你，但我也隻能在我能力範圍内予以你補償，我可以傾盡我北冥之力，讓你繼續尊享公主待遇，但讓我準你入後宮，卻不行。”

他還說：“這一輩，他的心和他的愛，已經全部給了顧南笙，再也沒有多餘的一分留給别的女人了，我若是這個時候把你收入我的後宮，那是我對你不負責，那是害了你。”

這些話，一遍又一遍的從楚芷芸的腦海之中閃過。

最終，她眼中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明明知道她對他的心意，卻始終不予回應；他明明隻需要一句話，便能讓她完成此生的夢想；但他卻不肯。

哪怕，她爲了他丢了最尊貴的身份；

哪怕，她不顧女兒家的矜持，當面像他告白；

他都無動于衷。

楚芷芸環視着四周，這個她曾經做夢都想住進來的皇宮，晶瑩剔透的淚珠兒，從臉上滑過，最後沒入她的衣襟。

“你下去吧，我想獨自一人在這兒待會兒。”楚芷芸對身後跟着的宮女吩咐道。

“是，公主。”

小宮女領命，轉身離開了。

但她前腳才走出院子，身後隐約傳來“撲通”的一聲，好似有什麽重物，掉進了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