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淩兮月這會兒不在兮月閣裏。
回到侯府的這些日子,的确不如人在江湖潇灑自在,這夜半悶得慌,她一個人迎着風出來轉轉,走着走着,便來到護國侯府後院的明湖邊。
淨月高懸,湖面波光粼粼。
哎她雙手環抱胸前,眺目遠望。
再這樣無聊下去,她可能就滾回自己的山水江湖逍遙去,不玩兒了,不過再沒意思,有的事情還是要解決的。
嗯?淩兮月忽見湖邊有一抹削瘦背影。
這麽晚了,還有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淩兮月的視線,扭頭望過來。
是一名男子,單薄青色衣衫,約莫三十左右,面色有些病态的蒼白,卻生着一副驚世的好容貌!
眉鋒似劍,眸若星辰,唇若朱砂輕抹绯紅原本應是英姿硬朗,桀骜不馴的俊美,卻因眉宇間那淡淡的憂傷,而蒙上層涼薄蒼冷感。
大概,因他身下的輪椅!
原來男子不良于行,準确的說是手腳都無法動彈。
淩兮月愣了下。
難道是
男子也微怔,随後擰起眉頭。
少爺,我沒看見有人。有侍從快跑過來。
哎男子輕歎,并未多說什麽,隻道,走吧。
沒想到都躲這裏來了,卻依舊不得清淨。
等一下。淩兮月難得主動開口,她幾步上去。
侍從伸手阻攔,什麽人,這是後院,你不知道閑雜人等不能入内的嗎,離開吧。
小侯爺這兩年的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侯府卻越來越不安靜。
男子卻伸出手,骨節分明的削瘦手指揮揮,示意侍衛讓開。
他擡眸,這才仔細打量眼前少女,俊美的眉梢時蹙時松。
這模樣
小舅嗎。淩兮月開口。
戰雲揚唇瓣微張,開合幾次之後,才微啞着嗓音出口,兮月?
嗯!淩兮月一笑。
果然!
百聞不如一見。
隻是沒想到,昔日風靡整個天臨的少年名将,會是如今的失意落魄光景,不過也是,有誰遭受到這樣的大難,還會一如往常保持原本的心态。
戰雲揚眸中乍放光彩,快過來。
眸中光彩一閃即逝,他這現自己連招手的力氣都沒有。
小舅舅。淩兮月靠過去,半蹲在他輪椅邊。
戰雲揚不停哆嗦,艱難嘗試了許久,才顫巍巍的舉起右手,輕撫在淩兮月頭頂那毛茸茸的青絲軟上,真是兮月啊,沒想到這麽些年不見,你都長這麽大了,是小舅舅沒用,讓你受苦了。
自己這個舅舅,也真是太不合格了!
其實這舅甥兩的經曆,可謂同病相憐。
原本淩兮月癡傻,即便是個廢物,有外公和舅舅戰雲揚的疼愛,也不至于處境凄涼。
可自從戰雲揚被廢之後,便一蹶不振,連自己都放棄了,更别提照顧旁人,而且養傷的那幾年幾乎都是在鬼門關徘徊,老爺子也是在這些接連打擊,心力交瘁之下,才将淩兮月送走,遠離是非之地。
哎,回來就好,有小舅在,誰都不能再欺負你。戰雲揚削瘦的俊臉難得露出笑容來,英姿飛揚,可以想象昔日,該是何等的風華無雙。
淩兮月呆住了,杵在那裏。
原本她隻是顧及到戰雲揚的情況,才蹲在那裏不動的,卻沒想到,他舉着手,竟似安撫小狗一樣,摸着自己的腦袋。
這感覺
怪怪的,但離奇的,竟覺得還不錯。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親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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