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賢侄對羊腸道和十八寇感興趣？”

張志孝饒有興趣的看着楊遠，想要從他臉上找到一些答案。

例如，這是楊遠自己對此感興趣還是楊家對羊腸道有什麽想法？

張志孝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是對羊腸道的地位還是有些了解。

楊家也想摻和一手不成？

想到這裏張志孝開始認真起來，同時心裏也有些安定下來。

上一章我們就說過，人有的時候最怕的就是無條件的好處。

雖然楊遠的話聽起來很漂亮，也很真誠，但是身爲一名鎮北軍高級将領，他的心思可沒有那麽簡單。

現在楊遠終于暴露出了他的真實想法，張志孝反而覺得更加輕松。

不怕你提條件，隻要你有需求，我們之間就會有利益聯系。

如果抛開張、楊兩家的關系不談，張志孝喜歡這種利益之交。

他的朋友實在太少了，友情在他這裏彌足珍貴又萬分難得。

想要得到張志孝的友誼，楊遠要走的路還很長。

幸好他抄了近路，否則想要和張志孝搭上聯系，千難萬難。

滄羊郡想要搭上張志孝這條線的人和家族不知凡幾，但直到現在，也沒有聽人說過有誰成功。

楊遠已經不僅僅是抄了近路，還坐上了馬車。

“世叔，楊家對向草原販賣東西不感興趣，不過對從草原購入東西倒是很感興趣。”

“不賣，還買回來？”

這是張志孝沒有想到的。

在順國，隻要盯上這條羊腸道的，都是想要往草原賣東西，然後賺回真金白銀，牛羊馬匹。

像楊遠這樣說想要直接從草原買東西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草原荒蠻之地，不知道楊家想要買什麽東西？

恕我直言，如果是想要購買牲畜馬匹，你們可沒有那些以貨易貨的人有優勢。”

這金銀雖好，卻不能填飽肚子，不能補充草原人所缺少的元素，也不能讓部落變得更強。

所以與關内之人交易，草原人更喜歡以貨易貨，甚至喜歡用金銀購買。

金銀沒了可以再去搶，可是牲畜沒了，一個部落都要遭難。

楊遠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讓他在張志孝面前吐露實情，說自己會讓人用鹽去換草原上的特産？

不可能的。

楊遠已經打好主意，在張志孝面前，楊家永遠不會損害大順國的利益。

“世叔，我這些我們都有預料，不過總歸有些部落是渴求金銀的。”

“而且就算我們用高于其他人的價格買來貨物，運回順國之後也是有的賺的。

隻不過是多賺一些還是少賺一些的差别。”

張志孝聞言點點頭，他知道去草原交易會非常賺錢，但是具體能賺多少，隻有那些親自參與的商人和他們背後的人才清楚。

不管是張志孝還是張家，都沒有參與草原貿易，所以其中的貓膩他也不甚清楚。

接着楊遠又提出了一個想法，“而且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完全不賣東西給草原。”

“哦？”

張志孝的眼神頓時淩厲起來，要圖窮匕見了嗎？

但是接下來楊遠的話又讓他的眼神恢複了正常。

“世叔，你可知我與齊國都有與草原交易，爲何我順國的法令要比齊國嚴苛？”

張志孝此時已經不再把楊遠當做一個隻是代表楊家的無知少年。

從他今天的表現來看，他能代表楊家可能不是被推出來的，而是他争取來的。

結果相同，但過程決定了權力。

聽完楊遠的問題後，張志孝很實誠的說道：“吾不知。”

楊遠心裏早就知道張志孝不會關心這個問題，他是鎮北軍的副統領，是一位将軍，會關心治軍，關心兩國沖突，會關心齊國的軍事力量，但不會關心兩國向草原走私的情況。

這也是自己發揮作用的基礎，如果張志孝什麽都知道，楊遠還怎麽騙，不對，是和他一起合作。

“世叔的精力都放在破鋒營的事物中，不了解這些也是正常的，讓小侄爲您稍微解釋一番。”

“齊國與草原接壤的面積較我順國小很多，且地形不似我順國複雜，打擊走私本不算困難，但據我了解，齊國近十幾年來與草原走私的規模卻越來越大，隐隐有超出我順國的趨勢。”

“哦？”

楊遠的第一個消息就讓張志孝感到驚訝，“這是爲何？”

不懂就問，張志孝不會認爲向楊遠提問是一種可恥的行爲。

楊遠也很積極回答的他的問題，這正是他的目的，“草原有羊，有牛，有馬，齊國養馬地本就不如我順國多，騎兵戰鬥力也遠遠不如大王的虎豹騎，所以需要的馬匹數量很大。”

張志孝隐隐有些明白了，質量不夠數量湊，這很正常，但是如此龐大的冒出從哪裏來，除了草原恐怕沒有地方能提供。

說不定齊國的草原貿易還有王族參與。

不過他們就不怕資敵行爲讓草原蠻族壯大，南下入侵嗎？

張志孝從來不相信蠻族的信譽，他們得到好處之後隻想得到更多，而不是感恩。

楊遠接下來的話讓他稍稍解開了疑惑，“世叔可是疑惑爲何齊國敢這樣做，不怕最終引來蠻族入侵？”

沒等張志孝回答，楊遠便自顧自的回答起來：“齊王不怕擴大與草原的貿易會引起蠻族的擴張，而且他也阻止不了貿易的擴大，倒不如加入其中，還能獲得龐大的利益和大量的馬匹。”

“這是爲何？”

張志孝已經記不得這是今天的第幾次提問，楊遠給他帶來的消息讓他非常驚訝。

“世叔可知齊國産鹽，齊國與草原的貿易以鹽和鹹貨爲主，草原上部落衆多，就算流入再多的鹽也不夠用，也就不擔心蠻族擴張。

而且龐大的利益吸引了齊國大部分世家的目光，所以就算是齊王也不敢随意打擊草原貿易。

隻不過爲了明面上的大義，草原貿易不能擺到明面上，依舊是違法行爲。”

“原來如此！”

張志孝現在明白了齊國的草原貿易的整體情況，心裏收受到的沖擊不小。

當初楊遠從得到的情報中分析出這個信息之後也不得不感歎，齊國的世家和齊王真會玩，騙了三個國家，自己倒是吃的滿嘴流油。

不過楊遠對齊國的做法并不看好，他深知鹽的重要性。

一個人如果長期不能攝入足夠的鹽分，就會四肢無力，體弱多病、食欲不振，生存能力和戰鬥能力大幅下降。

按照楊遠的計劃，向草原大肆販賣高檔食鹽和奢侈品才是正确的。

蠻族貴族吃的再好，身體再強壯，沒有強壯的戰士，他們就是砧闆上的一塊肉。

而齊國則是向草原大量販賣粗鹽，這對草原蠻族的幫助很大。

至少能讓他們每年都多出幾萬強壯的士兵。

齊國早晚會吞下他們釀造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