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還隻是楊遠的猜測，這枚苦果何時成熟，又會掉落在哪裏，還需要時間去證明。
不過蠻族的實力會随着與齊國貿易的增加而變強是不争得事實。
不過如果站在齊王的角度，或許他認爲齊國變強的速度會比草原更快，所以他願意維持這樣的發展速度。
“順國與齊國有有何不同？”
齊國的草原貿易張志孝是第一次了解，但順國的草原貿易他早有耳聞。
而且他能夠非常确定，順國朝廷對草原貿易是非常反對的。
隻不過順國與草原交界的地方太長，打擊走私的活動很麻煩。
在順國東北，滄羊郡境内的羊腸道是最繁華的一條走私商路，即便上面分布着十八寇也一樣有商人絡繹不絕。
破鋒營的駐紮依舊無法改變這種态勢。
而且張志孝也沒有那麽多精力去抓走私。
楊遠對順國的草原貿易了解比齊國更深，因爲他有一個非常好的合作夥伴，鐵雲寨。
作爲十八寇之一，鐵雲寨已經算是草原貿易的主力之一。
所以羊腸道上的十八寇永遠是剿不盡的。
楊遠：“順國與齊國對草原貿易的态度不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交易的貨物不同。”
張志孝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認真地看着楊遠。
“齊國産鹽，所産的鹽不僅能夠滿足國内所需，而且還能賣到我順國和北方的草原。
但我順國的食鹽有很大一部分還需要從齊國購入，所以販鹽去草原的人不多。
更多的商人運往草原的貨物是糧食，鐵器還有茶葉。
但是最主要的貨物還是糧食。”
說到這裏，不用楊遠多講，張志孝已經明白了。
順國既不是糧食盛産國，也沒有齊楚兩國的魚鹽之利。
想要去草原貿易，就隻能抽調國内的糧食，這可就真的是賣國了。
缺鹽，百姓們還能想各種辦法活下去。
可要是缺了糧，那就隻剩下兩條路了，餓死或者造反。
怪不得！
張志孝對大統領的命令突然有些理解了。
“羊腸道的十八寇也是他們推出來的？”
楊遠對張志孝能迅速找到重點有些佩服。
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果然都不簡單。
自己隻是點撥了幾句他們就能發現最重要的環節。
随後張志孝又補充了他的觀點，“不對，順國和齊國不同，我們國内世家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根本不可能像齊國一樣公然加入草原貿易。
所以十八寇中最多有兩三支背後有貴人支持，剩下的就算背後有人也隻能暗中操作。
所以不管十八寇的名字是什麽，頭領又怎麽變化，他們永遠不會被全部剿滅！”
漂亮！
幾乎全對。
張志孝的推測和楊遠了解到的信息幾乎一樣。
隻是他現在還不能肯定到底哪幾支十八寇身後有人，他們身後的人又是哪一方。
這才是楊遠真正的目的之一。
想要收編收編十八寇，他們身後的勢力是不可跳過的阻礙，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如果派人混入其他山寨，然後再秘密打探消息實在太慢，楊遠沒有那麽多時間，所以找一個地位足夠高、能夠接觸到那些勢力的人就非常重要了。
“世叔所說完全正确，除了那些铤而走險的商人，十八寇就是草原貿易最大的參與者。”
楊遠肯定了張志孝的猜測。
張志孝這時又問道：“你想讓我幫你解決十八寇的威脅。”
張志孝以爲楊家既然想要參與草原貿易，十八寇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脅，而自己手中正好掌握着軍權，楊家應該看重的就是這個。
楊遠的回答讓他非常意外，“不，世叔，你已經說過，十八寇是剿不盡的，既然如此，就不要在他們身上浪費精力，其他商人都能通過羊腸道，我們自然也能通過。”
張志孝此時有些迷惑：“既然如此，你不用把這件事情告訴我也可以，爲何要跟我講這麽多？”
不用自己手下的破鋒營保駕護航，爲什麽還要跟自己談論這麽多，難道就不怕自己暴露出去？
還是故意暴露給自己看的？
“世叔，你剛剛不是也猜到了，十八寇背後有着貴人支持，我雖然不想與十八寇發生沖突，但是山賊的秉性你也知道，萬一發生意外，我這不是想也找個靠山嗎？”
楊遠半真半假的解釋了爲什麽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張志孝，而且還提前給了預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張志孝這下明白楊遠的意思了，原來是想要拉自己下水。
張志孝沒有馬上拒絕，也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端起了旁邊已經涼了下來的茶水送到嘴邊，也不管茶水的溫度，就這樣喝了起來。
“讓我想想。”
楊遠聽聞立即明白是什麽意思，起身告退，并表示随時等候世叔的召喚。
這個事情可以考慮。
風險肯定是有的，而且還不小，但是隻要自己和大統領溝通到位，應該可以解決，到時就算出了問題，自己也能擇出去大半。
再說以張、楊兩家的關系，楊家應該不會輕易陷害自己，楊遠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被人抓住把柄的概率不大。
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不說楊遠剛剛許諾下來的三成幹股，就是那些從草原收購回來的特産就已經讓張志孝不想拒絕。
牲畜、馬匹，誰能拒絕？
張志孝也想組建騎兵，上頭不給下撥馬匹，我自己買馬總行吧，又不是組建我的私兵，百分百全部用在破鋒營上面，隻要大統領同意，誰也不能說什麽。
而且同意楊遠的合作請求還有一個好處，糧食。
楊遠在私下裏說的很清楚，三成幹股既可以選擇用牲畜、馬匹支付也可以選擇用糧食支付。
又是一個張志孝無法拒絕的條件。
幹了！
張志孝實在拒絕不了馬匹和糧食得誘惑，準備接受楊遠的合作請求。
但是具體條款他打算在和楊遠談判一下。
既然是合作，該争取的利益還是要争一争得。
哪怕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談判的這個過程也是必不可少的。
楊遠得知這個消息後一點也不感到生氣，反而覺得很正常，并且在心中誇贊張志孝不愧爲破鋒營統領，心中确有溝壑。
楊遠表現的非常正常，再次拜見了張志孝，但是這一次，他是來告别的。
“世叔，我已經給家裏去信，贈送給破鋒營的糧食應該很快就會到達，到時家裏會派人跟您細談合作的細節，小侄就不在您這軍營裏呆了，怪無聊的。”
張志孝一直認爲楊遠不是楊家的決定人，所以對他的離去沒有過分挽留。
這倒是遂了楊遠的心意，談判這種事情最無聊的，還是讓家裏的幾個叔叔去商量吧。
反正大體上已經說定，細節能摳出什麽花樣來就看他們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