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裏走,空氣越發的潮濕渾濁,“哒哒”的腳步聲在狹小靜谧的空間裏異常清晰。
樓梯大概有七八米遠,彎彎繞繞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防盜門。
“這是最後一道門嗎?”沈洛捂着小嘴巴,空氣裏彌漫污濁氣味讓她很不喜歡,轉過頭看着,“唉?人呢?”
顧然宇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小姑娘說的那個人是誰,“覺得害怕,就留在上面了。”
蹲下身觀察着門鎖,自黑着,“我覺得如果我退休了,可以去開一家開鎖店。”
“不行,你得去給我的店看門,”沈洛笑着附和着,“有免費的小蛋糕哦。”
伸出小手在旁邊的牆上敲敲打打,意外的發現了個藏的隐秘的小窗口,就在防盜門邊上三四十公分的位置,高度大概有一米多。
揪住上面的方便抓拿的小扣扣,往外面一扯,昏暗的燈光透過小窗口照射了出來。
“顧隊,快來看!”沈洛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奮的沖男人擺擺手,“看這裏!能看到裏面诶!”
顧然宇彎下腰,“這應該是給裏面的人送食物留的窗口。”
透過小窗口,隐隐能看到裏面類似于監獄的設計,最中間一條狹窄的過道,四個小門分别對應的小單間分布在左右,其中一個門上挂着老式的大鐵鎖。
沈洛對着那個小窗口不停的伸出手比比劃劃,一貓腰,兩條手臂穿了過去。
“幹什麽呢?”顧然宇動作敏捷的把小姑娘一把拽了回來,“你活膩了是不是?”
“不是,”沈洛辯解着,指了指那個小窗口,“我能鑽過去的。”
“真的!”看着男人一臉的不相信,沈洛急忙說道,“比這個小的我都鑽過!”
抱着男人的手臂晃啊晃,商量着,“你就讓我試試嘛……你們開鎖不也需要時間?”
“反正你還在這兒,我要是做不到你再把我拽回來呗。”
說着,沒等男人回答,小姑娘兩手鑽過小窗口,緊接着小腦袋也鑽了過去。
沈洛兩隻手扒着另一面的牆壁,暗暗使勁,單薄纖細的小身子輕松的穿過,兩條小短腿在空中瞪了瞪,整個嬌小的人兒就成功鑽了過去。
“哎呦!”
“怎麽了?”聽到小姑娘的驚呼,顧然宇立刻從窗口往另一側看去,聲音關切,“洛洛?”
差點臉朝地和地球媽媽來了個親密接觸的沈洛雙手撐在地面上,一骨碌爬了起來,若無其事的拍拍身上的灰塵。
走到旁邊的防盜門面前,小手搭在内部反鎖的按鈕上,輕輕一轉,“咔嗒。”
門剛剛被打開,神色焦急的男人率先走了進來,一把抓住門後的小姑娘,兩隻有力的大手按着她的肩膀,“沒事吧?剛才是怎麽回事?”
被男人按着轉了個圈圈,沈洛的小腦袋有些懵,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沒事。”
“不過我覺得好奇怪,”沈洛抓着男人的手臂,下巴朝裏面揚了揚,“按道理來說,我們進來這麽大的動靜,裏面的人不會察覺不到。”
“可是她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小聲說道,“不會是死了吧?”
顧然宇摸摸小姑娘的發頂,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你乖乖的在這裏呆着,那都不許去。”
“我......”
“呆着。”男人撂下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高大挺拔的身影隐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
沈洛愣了愣,“......哦。”
唯一的光亮在黑暗裏顯得異常渺小,顧然宇摸索着,骨節分明的手指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類似于開關的設計,試探着按下去,周遭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在這裏安了電燈開關,卻又關掉了電閘......
手中的手電筒四處照着,打開了左手邊外側的屋子,房門并沒有上鎖,輕易地就推開了,裏面是一個簡單的衛生間,甚至都不能稱之爲是衛生間。
一個簡易的抽水馬桶,一個小小的洗手台,旁邊挂着零零散散的毛巾,角落裏大大的一個紅色塑料桶占據了大半的位置。
後退了兩步離開屋子,轉過身來到對面的另一個屋子,這個屋子裏倒是陳設簡單,隻不過牆壁上的各種小刀鞭子,足以以亂逼真的手铐,堪比男人手腕那麽粗的鐐铐,地面上散落着已經氧化發黑的血迹,哪裏都透露出陰森恐怖的感覺。
幸虧小姑娘沒跟來,不然,會吓哭的......
搖了搖頭,慘白色的燈光照在最裏面那件帶着大鎖頭的房間,擺弄了下沉重的鎖頭,鐵塊擊打門闆的悶悶聲響起,心下了然。
沉穩的腳步來到最後一扇門前,“吱呀。”
推開門,裏面如常的一片黑暗,手電筒的光束四處照了照,角落裏,一個赤裸着身體的女孩目光呆滞,猛然被強光照射也不曾眨眼,就像是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呆呆傻傻的歪在牆角。
顧然宇飛快的移開視線,手裏的手電筒也照到了地上,低沉的聲音響起,“你還好嗎?”
女孩似乎是長時間沒有聽到陌生的聲音,慢慢的眨了眨眼,身體還是也一動不動的。
“顧隊!怎麽了?”
小姑娘嬌嬌軟軟的聲音傳來,在狹小的地下室裏顯得有些飄忽,有些不真切。
急切輕快的腳步聲響起,沈洛一路小跑着,手電筒的光線由遠及近,單薄的小身子直接撲到男人懷裏,“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不是讓你在原地呆着,跑過來幹什麽?!”顧然宇攬着小姑娘的腰,手中的手電筒燈光也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我擔心你,”小鼻子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擡起頭看着他,“找到人了嗎?”
“在裏面,”顧然宇頓了頓,有些爲難的說道,“不過得麻煩你去把她帶出來。”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大眼睛在眼眶裏滴溜溜的轉,聯想到外面頗爲狼狽的女人,“哦,我知道了。”
男人摸摸她的小臉蛋,承諾着,“我就在着等你,别害怕。”
沈洛點點頭,邁着小碎步拿着手電筒進去了。
果不其然,在牆邊的角落裏發現一個未着寸縷的女孩,應該是自己弄出來的動靜比較大,女孩毫無生機的目光機械似的直直盯着唯一光束的方向。
往其他的地方照了照,房間的一邊擺放着兩張小小的單人床,被褥淩亂,染着髒污的枕頭被丢到了地上,旁邊一個狹窄的布制拼裝衣櫃,拉開的簾子裏面露出僅有的幾件衣服。
走上前去翻翻找找,越看越不正常,小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這衣服怎麽布料一個比一個少!還透明的?!蕾絲?!
這哪裏是正常的衣服?!
分明就是情·趣内衣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堪堪正常的男士白襯衫,又走到單人床邊扯過上面的薄毛毯,手電筒放在地面上,蹲在女孩面前,輕聲說道:“你别害怕,我是警察,一會兒就帶你出去。”
動作溫柔的理了理女孩淩亂的頭發,把襯衫的衣扣解開,披在她的肩膀上,蓋住了累累的傷痕和青紫的痕迹,“來,擡手。”
女孩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洛的臉,叫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不反抗,也不說話,聽話的完全沒有自己的思想。
沈洛耐心的把扣子一顆顆扣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毛毯,盡最大可能的把女孩的身體裹住,隻露出了小半節小腿。
“能站起來嗎?”手臂搭在女孩的肩膀上攙扶着她,沈洛問道,“需要我找個人來嗎?”
聽懂了她說的話,女孩緩緩搖頭,慢吞吞的扶着牆站起身,身體晃晃悠悠的,一陣風吹來就能倒的駕駛。
連忙走到她身邊扶着她,一步一頓的慢慢向外面移動。
顧然宇聽到小姑娘說的話,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遲疑的問道,“洛洛?”
“顧隊。”沈洛應了一聲。
把手電筒照在地面上,好讓小姑娘看的清楚些,後來趕到的唐一鳴也學着男人的動作,把本就不遠的小路照的明亮清晰。
沈洛帶着包裹的跟個蠶蛹似的女孩借着光亮走了出來,唐一鳴見狀,立即上前想要幫忙。
卻不曾想,一直安安靜靜像個傀儡娃娃一樣的女孩突然尖叫起來,蹲在地上縮成一團。
幾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下了一大跳,顧不的捂緊耳朵,沈洛也跟着蹲下身去,兩隻小手臂牢牢的抱着受驚的女孩,不停的按撫着,“沒事,沒事的……”
女孩嗚咽着,淚眼朦胧的雙眼看到面前的人,用力的往沈洛懷裏拱,期盼着得到一絲安全感,嘴巴裏不停的發出可憐絕望的聲音。
唐一鳴備受打擊,他就這麽兇神惡煞?!把人都給吓哭了?!有些無措的說道,“師父,這怎麽......”
顧然宇眉頭緊鎖,沉聲問到:“陳晨那邊有消息了嗎?”
“她查到了,這個房子的戶主名叫王志明......”
“啊!!!”
剛剛情緒穩定一點的女孩突然又癫狂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讓她恐懼的事情,毫無章法的搖着自己的頭,身體也不停搖晃,“嗚嗚,嗚......”
“嘶。”沈洛一個沒注意,就被瘋狂的女孩推倒了,手臂支撐着整個上半身的重量半坐在地上,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感覺。
女孩聽到了沈洛的輕呼聲,突然安靜了下來,睜着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嘴裏含糊不清的,“嗚,嗚嗚……”
“傷着哪兒了?”顧然宇連忙走了過來把自己的小姑娘扶起,大手按着她的小胳膊,聲音裏難掩關切,“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