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艾沫覺得腦子裏的思緒有些混亂，閉了閉眼，卻覺得微涼的手指觸上了自己的額頭，趕緊睜開眼，就看到穆啓明的眸子正對上自己的。
“啊？”艾沫一時沒回過神來。
“不舒服？”穆啓明微微皺了皺眉，“臉色有些差，還是覺得這兒太吵了？”
“沒，沒什麽。”艾沫搖了搖頭。
“嗯。”穆啓明看了看艾沫的臉色，還想說些什麽，卻感覺到了手機的震動。
“啓明，這可不像你啊，這些孩子們都快參觀完了，居然沒跟我挑刺？”
安莯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穆啓明看了看四周，發現了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小型無人機，顯然安莯雖然沒有到場，卻時刻關注着這裏的動向。
“偶爾也會有失常的時候，一會兒會跟你彙報的。”
坐在屏幕前的安莯挂斷了電話，雖然她不會親自去現場，但每當這個場合，她也會通過遠程監控看着，當然有時候是一些隐藏式的，有時候會是這種無人機。
“沒看出來啊，眼神最犀利的穆啓明也會有掉鏈子的時候。”安莯玩味的笑了笑，看了看穆啓明身後的艾沫，本想問問艾沫的情況，不過這會兒通過監控看過去，似乎艾沫的狀态也還好。而且，隐隐的她有種直覺，今天一定能看到一出好戲。
“是莯莯嗎？”
見穆啓明放下了電話直接和無人機說話，艾沫走上前來問道。
“嗯，有什麽要跟她說的嗎？這無人機不會一直跟着我們。”
艾沫搖了搖頭。
“好些了？”
“嗯。”
“走吧，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
“那個。”艾沫忽然開口。
“怎麽？”
“其實這批孩子，感覺都還好，應該沒什麽太大問題，能夠進入淩峰都不容易，雖然有些看起來調皮一些，過于活躍了一些，但能夠零距離接觸淩峰總部，出現一些特别的表現也能理解的。”
穆啓明看着艾沫沒有說話。
“這隻是我的看法，還得看你和黎經理的意思。”艾沫連忙解釋着。
剛剛她之所以有些不舒服，就太過專注的感受這些新人的磁場波動了，根據那些情緒的變化，艾沫能夠感覺到興奮自豪，也能夠感覺到緊張忐忑，細細分辨，似乎每個孩子都十分不平靜，每個人都在爲淩峰的而驚歎。
可是一些人的表現似乎有些過頭了，顯得太過孩子氣，太過不穩重，艾沫有些擔心，以穆啓明的個性，會本能的排斥這些孩子，就像對待千煉一樣。但這些孩子沒有千煉那樣的實力，讓穆啓明足夠惜才，足夠耐心去調教。
“嗯，我知道，我的評價不會隻根據性格表象來。”穆啓明道。
艾沫點點頭跟了上去。
63個孩子被分成了兩個小組，顯然黎經理和宋隊長對時間的拿捏都十分準，兩個半小時以後，兩組人都重新聚在了大廳裏。
“好了，中午時間了，接下來會帶你們去淩峰的食堂用餐，之後是午休，會帶你們去休息室，你們可以休息也可以娛樂，那裏也有遊戲倉，想玩兒會兒遊戲也可以，大家随意。不過，我們這裏是科技公司，有嚴格的内部規定，不可以離開宋隊長和他的隊員的視線，否則我隻能把你們送走。”
穆啓明一臉嚴肅的吩咐着，聽到可以去淩峰的休息室，感受一下淩峰特有的福利，大家都顯得格外振奮，可看着穆啓明這淡漠的樣子，都隻能壓抑着不敢表現出來。
“看來，讓黎經理領着大家參觀是對的，如果讓穆啓明來，恐怕每個人都會噤若寒蟬謹小慎微的，到時候還能看出什麽來啊！”艾沫看着穆啓明的背影，又看了看這些極力克制自己澎湃心情的年輕人，不由得在心裏感歎着。
很快，宋隊長和保衛的其他隊員帶着一大隊人離開了，可以想象，今天的食堂一定格外的熱鬧。
“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上午的評分也該出來了。”
“啊？這麽快？”艾沫有些驚訝，剛剛自己不過也才把每個人對上号，記住了一些比較特别的，現在就讓她給評價，頓時有些慌神了。
“嘿嘿，這就是研發部的風格，凡事啊，雷厲風行。前幾年安總也是這樣，今日事今日畢，一會兒也不用對每個人給出具體評價，選一些你覺得有必要的來評分就夠了。”
“哦。”艾沫點了點頭。
一餐飯吃的有些尴尬，黎經理奉行了食不言寝不語的優良傳統，穆啓明吃的安安靜靜，艾沫本來也不餓，扒拉了兩口就開始心不在焉的把菜一點點往嘴裏送。
“沒胃口還是不舒服？”
黎經理吃完就去小憩了，隻是給一些必要的評價，用不了太多時間，他自稱年紀大了，比不上年輕人的精力，就直接回辦公室了，等一點鍾再回來。
于是，小會議室裏就隻剩下了穆啓明和艾沫這兩個不愛說話的人。
“啊？”艾沫本來在發呆，愣愣的看向穆啓明沒有反應過來。
穆啓明皺了皺眉，說道：“怎麽每次問你是不是不舒服，你都是這個反應？”
“哦，不，不是的，我隻是在想些事情，而且也不餓，就沒怎麽吃。”艾沫看着自己還剩大半的飯盒，默默的蓋上了蓋子。
“在想什麽？”穆啓明收拾着桌上的東西，伸手準備把艾沫那邊的也拿過來。
“诶？”艾沫下意識的掌住了飯盒。
“還要吃？”
“不用了，那個，我自己收拾吧。”
穆啓明沒有說話，卻還是把艾沫那邊的飯盒水杯都拿了過來。
“有什麽想法就說吧。”
會議室隻有清水，扔掉東西後，穆啓明端了兩杯水過來，一杯推給艾沫。
“謝謝。”艾沫接過水杯，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剛剛說在想事情，其實不過是在發呆而已，果然不能随便扯理由，總是得圓的。
“不習慣這種憑感覺的打分機制？”穆啓明問道。
“額，有一點。”艾沫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帶着他們參觀，然後打分，整個參觀流程，我們隻會看着他們兩個半小時，卻需要決定他們是否能夠進入淩峰，等于決定了他們人生的轉折點，看起來是有些倉促。”
“不是嗎？”艾沫弱弱的問道。
“那你覺得面試又如何呢？每個人或許隻有兩三分鍾的時間，多一點的五分鍾，至少這次他們有兩個半小時。”
“可是，他們這次什麽都不知道啊。”艾沫總覺得這話雖然有道理，卻又有些偷換概念。
“一個人的技能，需要通過測試才能看出來，一個人的潛力，需要培養才能堅定，一個人的性格卻隻需要最自然的接觸，他們的一個表現，有時候就能彰顯他們的性格。不同人的性格适合不同的崗位，他們或許不知道，但我們應該清楚，這樣可以替淩峰，也是替他們減少一些走彎路的時間。不知道安董怎麽跟你說的，但你得心裏有一個框架，這不是判定生死，就算沒有進入淩峰，但能夠踏入淩峰大門，就足以證明他們和其他人已經站在了不同的高度上，出了這個門一樣也會有别的發展。更何況，考核的本意也不是剔除。”
艾沫點了點頭。
“謝謝。”艾沫知道這或許是因爲穆啓明覺得自己是壓力有些大了，才說這樣的話來幫她開解，心裏松快了不少。可想到自己那特殊卻不能告訴别人的能力，艾沫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