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果沒有安莯的存在,現在做的事情,都是你一生不會接觸的。淩峰的所有人,任何一個部門哪怕最小的一個職位,都是通過層層面試選拔而來,他們有相似的基礎,相似的學曆,他們的起點比普通人都高,當然也比你高的多。可你有他們所不具備的,那就是勇氣。”
“勇氣?”艾沫忽然有些想笑,這是她覺得自己最匮乏的東西,居然自己被天才的淩峰人看重的是勇氣?
“我們在做的都是本身擅長的,就算會遇到一些問題,公司裏也會有比我們更專業的人來協助,可以說所有事情都在計劃之中,在一定把握之下。可你不一樣,你是以一張白紙而來,說的直白一點,你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所有的事情,哪怕是最小的問題對你來說都會是一個巨大的挑戰,而淩峰的大多數人,有創造的能力,有挑戰的勇氣,卻很少有挑戰的機會。他們對你不僅有敢于面對巨大挑戰的敬佩,也有能夠擁有如此機遇的羨慕,他們幫你,就像是在你身上看到一種可能的期待。”
“這簡直就像是個謬論。”艾沫脫口而出,可轉念一想,穆啓明又有什麽必要編出這番話來安慰自己。
看到艾沫表情的變化,穆啓明知道,艾沫這次應該是明白了。
又過了一會兒,艾沫才重新開口。
“也就是說,我承載着他們的期待,或者說,我就像他們在另一個維度的映射,我的挑戰也就成了他們的挑戰。”
“呵,”穆啓明被艾沫這種玄而又玄的論斷逗笑了,“也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我想遊翊遲早也會正式進入淩峰,他在科技領域同樣是白紙一張,等那個時候你可以再看看,或許就能更加明白了。”
艾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如果說淩峰衆人對她的态度,是源于她在新的挑戰中的掙紮蛻變,那麽是不是意味着,這次她更應該大膽一點呢?承載着期待的感覺,艾沫除了在安莯那裏外,就從沒在别人那裏感受到過。
“你總是這麽雲淡風輕,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你的掌控之内,那你也會羨慕這種所謂全新的挑戰,不同的體驗嗎?”艾沫吸了吸鼻子,覺得剛才的樣子有些丢臉,低頭喝着水問道。
“對未知的期待,和對未知的恐懼,往往是同時存在的。”
“那你有什麽期待,又在害怕什麽嗎?”
艾沫繼續問着,可這次穆啓明沒有回答,隻是以一種有些奇特的目光看着她,這其中的意味,艾沫看的不真切。
“我想打電話了。”艾沫的聲音傳到剩下半杯水的玻璃杯中,再傳出來顯得有些空洞,一如此刻她依舊有些茫然的心情。說着,聲音通過杯子的震蕩傳了出來。
“功放嗎?”穆啓明沒有直說自己可以幫忙,可開功放,多一個人聽到對方的反應,就相當于多了一個人能夠給艾沫一些力量。
艾沫點點頭,對着紙條上的數字一個個輸入,并打開了功放。聽着等待音,艾沫不自覺的又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穆啓明看着艾沫我得發白的手,皺了皺眉。
“你好,哪位?”
忽然出現的聲音,讓艾沫的手一顫,有些惶恐的看向穆啓明。
“放松。”穆啓明做着口型。
艾沫深吸一口氣說道:“你好,請問您是绮羅咖啡館的老闆嗎?”
“對,有事兒嗎?”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似乎周圍有很多人,她說話的聲音很大,依舊守在櫃台處的女孩不用豎着耳朵也能聽清。
“我聽說,這家咖啡館正在轉讓,請問有轉讓對象了嗎?”對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反而讓艾沫緊張的心神放松了些。
“還沒找着呢?您是有興趣嗎?”對方聽出了艾沫的意思,語氣都變得更客氣了些,周圍忽然靜了幾分,顯然這家店的老闆對這個上門買賣很重視。其實,這家店的老闆早就想出手了,隻是一直沒有用心去做這件事,隻是找了個勤工儉學的大學生,咖啡店每天不定時開放,更是沒有再投入什麽成本,準備等什麽時候得了大塊的空閑,再好好計劃一下。
“對。”艾沫答道。
“那太好啦!”對方似乎很是高興,“您要是真感興趣,我們明天見一面,咱們當面聊聊,您看明天有空嗎?”
“好。”
“那就這麽定了,我明兒一天都會待在店裏,您什麽時候有空就過來。”
敲定了時間,艾沫挂斷了電話,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這一刻的心情,是該高興明天就能解決這件事了,還是擔心明天被人認出來,或是忐忑明天不知道如何應對。
“做的不錯。”穆啓明道。
艾沫勉強笑了笑,想着明天還要再來一次,便又收斂了笑容。
“既然決定盤下這家店,以後這個地方會經常來,至少初期,你得多費些心思在上面。如果你現在反悔了,也不是來不及。”穆啓明看着艾沫落下的嘴角,再次給她尋找退路,可對這時候的艾沫來說,此刻的策略無異于以退爲進。
艾沫搖了搖頭,不知怎麽,穆啓明越是這樣爲她找台階下,她就越想再多走一步試試看,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推動着她,讓她與這片地方更加靠近,被迫面對的感覺卻是逐漸淡了下去。
往往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那一瞬間覺得能做到簡直難如登天,可走到最後卻發現,隻不過就是幾句話,甚至幾個字的事。
“明天同樣的時間,公司門口見。”
穆啓明帶着艾沫回到淩峰科技,沒有再多說什麽,就直接返回研發部了,而艾沫則是在董事長辦公室外的長廊上徘徊起來。既然穆啓明都可以一下子看出來她是故意沒有聯系那個老闆的,安莯知道後一定也會很快明白,艾沫不想讓她失望,可又并不想撒謊,而且現在的心态很複雜,特别是穆啓明的那番話,簡直颠覆了她的想象,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措辭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都在外面待了多久了,還不進來?”艾沫正想着,安莯卻走出了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皺着臉踱着步的艾沫。
“莯莯。”艾沫有些尴尬的站住了腳步。
“不順利?”安莯問道。
“去之前沒有跟老闆聯系,所以沒見到。”艾沫垂着眸沒有看安莯。
“哦。”安莯隻是哦了一聲,什麽也沒問,就拉着艾沫進來,倒讓艾沫有了傾訴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