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啓明見艾沫沒有說話,便接着說道:“根據現有的線索,雖然我也不認爲雲輝會傻到利用這種方式來整垮對手,但不論怎麽說,我那個沒見過面的父親都間接導緻了兩個人的死亡,甚至還有可能成爲了另一個還沒出發的計劃的助推手。”
穆啓明的聲音很平靜,可艾沫幾乎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磁場的波動,不太強烈,一閃而逝,很難分辨具體是什麽,可艾沫知道,這事情說出來并沒有他表現的那麽輕松。不知怎麽的,艾沫心裏隐隐有一絲酸楚。
“其實,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說的。”雖然艾沫已然了解了安家的故事,自然也想了解穆家真正的故事,可她不喜歡這種磁場波動,她希望穆啓明一直是那個磁場微弱,卻能帶給她安心感的樣子。
“我想,你會想知道。”穆啓明看向艾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讓艾沫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在這樣的眼神下,艾沫很難否認她心中對穆啓明的好奇,她想知道她的家庭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和安家有怎樣的淵源。她害怕那會成爲一種仇恨,雖然現在不管是安莯安可還是穆啓明都沒有表現出絲毫,她依舊忍不住擔心。潛意識裏,穆啓明和安莯将走上不同的岔路,将是一件對自己來說極爲難以接受,也極爲可怕的事情。
“我父親叫穆琛,是雲輝智能的開創者,也曾經是淩峰的職工。”穆啓明平靜的說了起來,就像在說一個别人的故事。
穆琛并不是一個性格可愛的人,他出生的家庭條件不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種。家庭的優越感讓他生來自傲,個性強硬,想去做的事情就必須做到,可又總是因爲各種原因差那麽一點,這種不完美的感覺讓他十分不滿。
在學校時他就有過各種奇思妙想,評價不一定都好,卻也是個風雲人物,進入社會後,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找一個普通公司,就是做不成高層,他也要在更高的平台上嶄露頭角。于是,他将目标鎖定在了淩峰,并且很順利的進入了淩峰研發部。
得到了好的發展舞台後,他确實滿足過一段時間,可他終究無法成爲研發部真正的核心,他身邊還有一個個性更加惡劣,卻得到更多人尊重和認可的人,就是後來的晏老。這個人資曆比他早,能力也總比他高出那麽一點,可就是這一點,擋住了穆琛設想的路。
無法成爲淩峰的核心人物,他就動了自立門戶的心思,沒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了辦法,按他當初和穆啓明的母親的說法來看,就是豁然開朗,忽然就找到了新的方向。
“新的方向就是指的成立工作室?”艾沫忍不住問道。
穆啓明卻搖了搖頭。
“最初我也是這麽認爲的,我母親也是這麽覺得的,可現在看來應該沒那麽簡單。既然晏老總是壓了他一頭,那他怎麽會成立工作室之後便輕而易舉的反超回來的?”
艾沫點點頭,或許那個時候的穆琛就已經和某人或者某個團體有了聯系,他需要的是組建一個工作室,将那個“它”因爲某種原因沒能做的事情付諸實踐。
“那時候的雲輝應該是有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隻是他的個性并不适合做生意,否則也不會在學校的時候屢次創業屢次失敗,最後隻得了一個校園風雲任務的噱頭。”穆啓明的話中有些嘲諷的味道。
穆琛确實不是生意人的料,特别是有着好高骛遠的個性,在工作室發展爲公司後,更加膨脹了。
很快,雲輝智能公司因爲擴張過快,導緻了資金鏈的斷裂,辛辛苦苦操持了十幾年的公司很有可能就此破産。
如果說貴人的話,穆啓明的母親就是穆琛遇到的最大的貴人。沈箬就是個典型的大家閨秀,生在書香門第,家裏有些底子,又真心喜歡自己的未婚夫。她父母見女兒用情至深,也傾其所有來幫襯,在未來丈人的幫助下,填補了一部分的資金缺口,雲輝才喘過氣來。當時就有人說,沈家嫁女兒的嫁妝實在是太豐厚了。
有了妻子,又有了前車之鑒,穆琛才略微收斂了一些,在做事上也更加成熟老道。
“當時‘安閑’病毒導緻了機器人的大範圍停運,讓父親再一次陷入了危機,好在很快就研究出了修複方式,才讓事态沒有繼續蔓延,人氣也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母親當年說,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可現在看來确實更大的不幸的開始。”
穆啓明皺眉搖了搖頭,顯然他已經相信了安莯所做的推測。
雲輝智能當時的速度确實很快,幾乎是發生問題後的下一刻就有了行動,并趕在了所有公司,特别是他的隐形對頭淩峰的前面研究出了解決方案。方案提出後幾乎第二天就得到了政府的許可,想來,當時相關部門對人工智能的發展還是抱着扶持的态度,并不想讓這件事情成爲一個打擊。
雲輝自己的設備很方便,和病毒入侵的渠道一樣,很快通過雲端進入到了所有機器人的後台,強制性的更新很快就進行完畢。
而當局爲了避免這個病毒影響到其他公司的産品,在雲輝的自告奮勇下,使用了其提供的修複補丁,對所有市場内和準備進入市場的機器人進行了預防性的修複,隻是這不定時的炸彈,或許也是這個時候埋下的。
機器人和人類的沖突到底發展到了什麽程度,并沒有哪個媒體敢于進行系統報道,隻是一些交流平台上陸續出現了各種爆料。從一些圖片和視頻中,就能看到其慘烈程度。
毫無防備的遊行群衆,将機器人看做了物件瘋狂打壓,以爲自己占盡上風的時候卻遭到了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人們被機器人的自衛行爲打了個措手不及,更是因爲雲輝的機器人外表太過逼真,讓他們誤以爲自己在和肉體搏鬥,全然忘記了機器人根本沒有傷痛可言。
那個時候幾乎各地是統一進行遊行活動的,最終如何收場的已經不得而知,成爲了埋藏在經曆者心中的可怕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