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艾沫被困,安莯和穆啓明都聯系千煉追問他下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千煉自然就知道了艾沫無法聯系的事情。他本來想立刻感到淩峰看看到底發生什麽情況,卻忽然想到了之前跟他不歡而散的柳慕弦。
在出發前往淩峰的路上,他跟柳慕弦聯系,電話卻一直沒人接聽,通過帳号線下想遊戲内發送消息也沒有回應。于是,想到柳慕弦可能遇到同樣的麻煩,千煉就有些慌神了。
糾結之下,想到艾沫那邊還有安莯和穆啓明操心着,他便選擇了去找柳慕弦。
千煉知道柳慕弦有些潔癖,不喜歡體驗館那種不知道都有誰玩兒過的設備,就算是消毒清潔也一樣,如果不是和其他人越好一起玩兒,是非自己設備不用的。但如果是和朋友一起,怎麽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出狀況。
于是,他第一時間先趕去了柳慕弦租用的公寓,不死心的又是繼續打電話又是聽公寓裏的動靜。在拼命拍門之下才終于看到了柳慕弦。
不明所以的柳慕弦剛剛從浴室裏出來,就看到了一個一直跟自己冷戰的家夥,自然态度不會好到哪裏去,兩人吵了一架,竟然把經過全都吵了出來。吵到最後,柳慕弦居然發現,自己生不起氣來了,反而是又好笑又有些感動。
“看來我這被困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的。”艾沫也不禁爲兩人欣喜。
她将千煉看作弟弟,千煉自然也将她看作姐姐。面對艾沫和柳慕弦,他選擇了先去找柳慕弦,就足以說明柳慕弦在他心中的地位。
柳慕弦是個聰明女孩,自然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安莯隻是輕巧的說了一句,既然兩個人都知道答案何必拘泥于誰先作答,就輕松解決了這個問題。
“你倒是看得開。”安莯刮了刮艾沫的鼻子,也不知道模糊了那段記憶對艾沫來說到底好還是不好。
“這兒有些吵,覺得還好嗎?”穆啓明這會兒走了過來,安莯識趣的擺了擺手就端着牛奶走開了。
“還好,雖然這兒人很多,但是每個人都是發自内心的快樂,不論我感受到什麽都會被這份快樂所感染,也會跟着一起高興起來。”艾沫笑着回答,隻不過這份内心的充實與幸福,不光來自于這兒的愉悅氛圍,更來源于制造這一切的那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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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可不太對啊。”安莯穿過人群,走到遊翊身邊坐下。
研發部的人聊起天來是幾句話就會繞到科技領域,聽的那個幾個不在拘謹,好奇的圍上來的服務生一愣一愣的,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往往能夠汲取養分的機會,遊翊都不會放過,可這會兒他雖然也在參與,卻顯得有些被動。慢了半拍的樣子雖然沒有引起興緻高漲的衆人的注意,卻落在了艾沫的眼裏。
“這牛奶喝的人都覺得熱起來了,得找個地方涼快涼快。”說着,安莯刻意将杯子放在了遊翊面前的桌子上,轉身走了出去。
遊翊看着眼前的牛奶杯,沉默了片刻,也起身離開座位。
“怎麽,套話依舊不順利?”安莯靠在小屋的外牆上,遊翊剛剛踏出小屋大門就聽到了她的聲音。
“不是不順利,是根本就沒有問到。”遊翊同樣倚着牆壁,有些無奈的看着說話時吐出來的白霧。
“沒回答,還是沒出現?”安莯雖然沒怎麽再上線,但也聽弦子說起過,最近卞筱曦似乎很少在幫派駐地和任務中出現。
“已經連續兩天沒有上線了。”遊翊歎了口氣,心中有些茫然,竟不知道此刻應該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其實,我有些釋然了,甚至想,這次如果她再不辭而别,反而更符合她的個性。”
“哦?”安莯輕輕吹着氣,隻是這麽一個字。
“她好像本來就不應該存在,父親說的對,我不肯放棄尋找,其實或許不爲别的,隻是因爲我的執念。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關心,就算再怎麽想照顧她暖化她也是無用。她按照自己的步調來過,或許更好,更合适。”
“這個腔調,有些悲觀啊,可不像你剛來找我幫忙的時候。”
“人都會變,也都會累。一個巴掌畢竟是拍不響的,你前進,她後退,這就是一場沒有休止的拉鋸戰,更可笑的是,她的後退和你的前進并沒有關系,她隻是按照自己的步調走着。”
他本以爲安莯聽到這些會支持,畢竟當初安莯不斷的告訴他不要報太大希望,讓他做好心理準備,可沒想到安莯這次的态度卻不一樣。
直起身走到了遊翊的面前,安莯認真的看向他說道:“沒人說過執念就不是個好東西,比如我,我有很多的執念,隻要決定追尋的東西,哪怕成了無法實現的執念,也依舊不會放棄。卞筱曦的事情确實很離奇,誰也不敢百分百保證一定能夠找到背後的真相,但,如果隻是因爲覺得太過麻煩,覺得讓人疲憊就将一直稱作自己執念的東西放棄,那隻能說,我們還有你們,都終究不是同路人。”
遊翊看着忽然嚴肅的安莯,也不自覺的站直。
“我最開始欣賞你,就是因爲你的這股爲了找尋一個答案不顧一切的架勢。旁人都覺得無用,但是你堅持,旁人都覺得該放棄,但是你沒有。倘若不是因爲你的那股勁感染到了我,我根本沒有義務去費心找一個跟我完全不相幹的人。”
“對我來說,天才并不難找,隻需要一個平台就能大放異彩的人很多,但倔強和堅持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看看小屋裏這些人,你熟悉的這些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倔勁,卻都偏執的可愛。葉梓萱和阮盛可是我們淩峰的名人,他們這對歡喜冤家糾纏了幾年了,不是不喜歡,而是心中有連感情都沒能消弭的不妥協,可也正是因爲這份不妥協才讓他們互相欣賞。”
“我不在乎你對卞筱曦這個人的想法,但在乎你是否能夠依舊保留着初心,那個讓我欣賞,不因困難和未知泯滅的初心。至少,你現在并不是孤軍奮戰不是嗎?”
遊翊聽着安莯的這番話,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讓人陷進去,跟随着它看到眼裏的星辰大海。
“抱歉,我開始畏難了,開始洩氣了。”
安莯卻笑了笑,拍了拍遊翊的肩膀。
“洩氣沒關系,可别洩光了,那再打起來可就難了。看待事物積極一點,别老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這心靈雞湯可貴着呢!”
說罷,安莯就搓了搓手轉身進了小屋,那輕松的樣子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直到這時遊翊才意識到,安莯并不是在說教,而是以她的方式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