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底的活動還真夠豐富的,月中的虛拟伴侶,月末的跨年,這是準備開年來玩兒個大的啊!不知道能收獲多少投資,又能換取多少市場份額。”安莯懶懶散散的翻閱着绯夢那邊遞來的周報,有些漫不經心的說着。
“雲之夢的熱度倒是還在緩慢提升,不過,最近對虛拟伴侶的評價卻出現了兩個極端。”艾沫卻抱着文件有些疑惑的模樣。
“哦?”安莯這會兒才有了興緻。
“剛開始的時候,對虛拟伴侶的評價以興趣和好奇爲主,初步嘗試的人裏很多都是心裏存着一個無法觸及的對象的,或者說都有些心理上的空白和創傷。這使得玩家對雲之夢心理幹預和療愈的作用有了很高的評價。随着虛拟伴侶功能使用率的增高,好評也越來越多。隻是現在,雖然這個功能的使用率翻了一番,總體評價倒是降下來了。”
虛拟伴侶在遊戲領域算是一次全新的嘗試,一開始大家隻不過以爲這是一個養成性質的增值娛樂項目,後來卻發現了它潛在的社交功能。讓玩家的幻想對象有機會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這樣的噱頭大家怎麽會錯過?
隻不過,幻想有時候之所以美好是因爲它的不可實現,當幻想照進現實,随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社會問題。
首先,虛拟伴侶和江湖伴侶的不共存,讓本來和諧的氛圍變得緊張,讓牢固的綁定關系變得脆弱。或許都覺得有了别的選擇,甚至是更好的選擇,在社交維系上有了後路,導緻玩家對原本關系的心理價位有所降低。
再加上,本來就有一些不穩定的關系存在,脆弱之後便隻有崩裂。這使得世界之地的月老祠在七夕節之後又一次熱鬧了起來。
其次,虛拟伴侶就算找到了那個心中的目标,也并不能百分百保證這個目标能夠與玩家建立綁定關系,失望和質疑是讓負面情緒施加在虛拟伴侶功能上的主要原因。而真實社交與虛拟的不同就在于,舍棄或者獲得一個虛拟伴侶很容易,要将本就因爲系的不緊而斷掉的紅線再接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當然,還有一個更讓玩家幻滅的原因是,幻想太過美好,以至于走向現實的時候反而接受不了現實的瑕疵,更讓一些人珍視多年的美好毀于一旦。
于是,那些獲得滿足與沒獲得滿足的人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對立面,那些選擇重新換回虛拟伴侶沉浸美夢的玩家與遷怒虛拟伴侶而诟病規則本身的玩家各自站隊。
“虛拟與現實強行融合本來就會出現各種不可解的問題,否則就不會如此界限分明了。一個新的娛樂功能,竟還真整成一個社會問題了。”安莯輕笑,對這一切似乎有些不屑。
“其實有一點覺得很奇怪。”艾沫出現這個想法還是因爲赫連那邊的彙報。
自從赫連“機緣巧合”下獲得了雲之夢項目的股份,并且後者臉皮參加了一次股東會後,玩家就自然而然将鋒羽遊戲和绯夢公司也放在了對立的兩邊。雲之夢的黑粉轉換爲鋒羽遊戲的粉絲竟然成了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赫連那邊的數據顯示,一些玩家開始回歸比起雲之夢來說更傳統的遊戲,其中很多就是鋒羽遊戲推出的體感遊戲,當然這些體感遊戲都隻涉及局部感官的立體還原。最近的上升趨勢完全不符合前期發布時的市場走向預期,而且很多部遊戲出現了同樣的狀況,說明這并不是個例。
于是,艾沫便有了這樣的一個猜測。會不會是那些在虛拟伴侶上出現失望情緒的玩家将興趣轉向了鋒羽遊戲。
“看來,這倒不是一個壞事。”
“莯莯,你怎麽了,怎麽看起來不是很在乎啊?雲之夢既然賦予了虛拟伴侶與真人玩家之間進行聯系的遊戲設定,必定是對它的後續發展有過評估的,看現在的情形,當初通過這個議案的時候未免太草率了。雲之夢這到底是想幹什麽啊?”艾沫疑惑的看着安莯,她的反應如此平淡,讓艾沫很是意外。
“本以爲自己很了解,現在才發現,自己之前對绯夢的判斷或許有很大的疏漏,我恐怕一直就沒有找到他們的目的所在。”
安莯輕輕扣動着手指,一聲一聲規律的敲打桌面的聲音,聽的人有些焦躁。
~~~~~~~~~
“那些核心部件解析出來了?”
安可看着安莯有些緊張的樣子,皺眉沒有說下去。
“哥,我等你和啓明這邊的結果等了這麽久了,别到關鍵時候又把話收回去啊!”看着安可凝視着自己的樣子,安莯舉起了手說道:“我發誓,不會沖動的做出任何事情,怎麽樣,可以說了嗎?”
安可看了安莯一會兒,确定她是認真的,才緩緩開口道:“你的猜測,或許是對的,我們恐怕找到目标了。”
安可和穆啓明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當初從咖啡館帶走的服務型機器人,以及啓明那兒找到的他母親留存下來的當年公司的一些文件材料。确定無疑的是,當初設計的機器人的系統程序确實被惡意篡改了,而且正是借助修複所謂由反對人工智能的黑客制作的“安閑”病毒程序進行的。
由此可見,這一切從第一部開始就是設計好的。而從穆家早期留存的設計材料中能夠發現,穆琛團隊當年的設計水平和後來發布的成品之間有着很大的差距,這并不是短時間内能夠提升達到的,這也證實了安莯之前對穆琛身後有智囊的猜想,穆琛很有可能隻是被當作了棋子,成爲了實現其他目的的渠道和工具。
不過,這次最大的發現還是一種編碼方式。每個程序代碼設計者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和習慣,而當初雲輝智能之所以能夠獨占鳌頭,從不擔心其他競争者的窺探,就是因爲他們的編碼有着自己的特色,就算被強行解析也無法完全複制。而這種方法竟然和研發部研究出的部分雲之夢設備運行的系統編碼方式有着八成以上的相似度。
科技的發展并不可能是跨越式的,特别是已經站在一個較高的平台上,幾十年的時間或許不足以讓一切發生質的飛躍,但出現一定幅度的進化完全是情理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麽。”艾沫看着安莯出神自語的樣子,不知怎麽感覺到了一種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