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在房間嗎?”
安莯一到酒店大廳,就有人迎了上來。
“樓上有人看着,自從來了酒店以後就沒有再出房門,也沒有叫午飯。我們擔心酒店監控,沒有靠近。”
安莯點點頭,要了房間号碼,就用酒店的座機給房間打了電話。
“喂,哪位?”
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讓艾沫握着聽筒的手緊了緊。對方似乎很有耐心,并沒有因爲這邊多餘常規的停頓而挂斷電話。
深吸一口氣,艾沫答道:“我是艾沫,有空嗎,聊聊。”
“當然,随時恭候。”說罷,電話就被切斷了。
“感覺她早就知道我們要來。”艾沫緩緩放下電話,羅昕的從容讓她疑惑,記憶中的母親可不是一個遇事如此冷靜的人。
“這點定力都沒有,就不會故意提前回國來挑事兒了,明擺着就是來談條件的。”安莯冷笑,想了想,招呼了一聲服務生。
4012門口,門鈴聲過後,裏面的人将門打開了一條縫。
“羅小姐,您好,我是本店的服務員小宋,請問您現在方便嗎?有位姓艾的女士說跟您已經聯系過了,請您方便的時候過去一叙。”
羅昕微微蹙眉,她以爲來的人會是艾沫,卻沒想到竟然是約到别的地方。略作思考後,她打開了門。
“到了,就是這邊,我就先告辭了。”
“來了。”艾沫聽到聲音,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一個穿着大紅色皮服的女人走了進來,熟悉又陌生的樣子,讓艾沫有些不敢相認。
羅昕,這個人就是她的母親,可艾沫卻快要難以找到她從前的影子了,她比自己想象中老了太多,雖然皮膚比同齡人好上不少,但兩鬓已經斑白,臉上更是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一點也不像是來宣戰挑釁的樣子。
“羅女士是嗎?請坐。”安莯和穆啓明站起身來相迎,穆啓明更是紳士的給她拉開了椅子,雖然羅昕的目的必定不單純,但表面上的東西多少還是要做的。
“你就是安家大小姐?”羅昕沒有理會依舊站着的三人,兀自坐下,看着安莯開口便問到。
“對。”安莯微笑着點頭。
旋即,羅昕的目光又轉向穆啓明,問到:“你就是那個要跟我女兒結婚的小子?”
穆啓明略一挑眉,點了點頭。羅昕的語氣頗有些不客氣,就像是穆啓明拐走了她的女兒,她是來興師問罪的一般。
“麻煩你将女兒這個詞收回去,你們當初潇灑的離開,我的戶籍上早已沒有你們的名字。”艾沫的聲音略微顫抖,但很堅定。
“呵,這都是些虛的,血緣這東西,你可賴不掉。”羅昕伸出手指來看着自己鮮紅的美甲,好像漫不經心一般的說道:“我不過是來承擔我應盡的義務的,不知道你們幹嘛要這麽勞師動衆,還非找個會議室。怎麽,要跟我談買賣啊?”
“要是談買賣的話,似乎你們家已經沒多少本錢了吧?”安莯也不再做出一副僞善的樣子,冷然說道:“剛到國外的時候,你們确實做得風生水起,不過很快就被合作方抛棄了,美其名曰自立門戶,實際上不過是喪家之犬,被人踢出了大本營,隻能自己出來混口飯吃。可笑的是,明明生意上如同強弩之末,還硬要栖身于上流社會,不知道爲了所謂的門面花了多少冤枉錢。這兩年,支撐的很累吧?”
“你把我當要飯的了?”羅昕憤然的目光看向安莯。
“稍安勿躁,還不止這些呢!”安莯勾了勾唇角接着說道:“先把你先生的生意放在一邊不提,當然,就算提起來也沒多少斤兩了,還是說說你吧!據我所知,你瞞着家裏投資了不少地方,将家裏和生意上的不少流動資金都扔進去打了水漂,可見你投資的眼光是有多差。更差的是你的教育方式,你讓兒子小小年紀就接觸生意場,還鼓勵他在學校通過社團打開門路,可說得好聽點兒這叫學生創業,難聽點,就是你利用兒子在貴族學校的那些個影響力,來爲自己家打廣告,這又不知道扔進去多少錢吧?而好形象一旦形成,就不能塌了,當然,更多的是,你不想也不敢讓他塌了,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補丁。想想,生意做成這樣,還能和我談什麽買賣?”
羅昕被安莯的一番話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坐在一旁聽着的艾沫也有些愕然,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去了國外的艾家是什麽狀況。之前從艾洛口中聽到的全是家裏好的一面,卻不知道這些好隻是虛假的繁榮,真正的内在已經猶如強弩之末。
“我這次來,可不是來聽你擡杠的。”羅昕幾乎是咬着牙齒才說出一句整話。
“當然,我也不是來跟你費這些口舌的。說說看,你剛回來就來這麽一出,明擺着算計好了的,你想要什麽,不妨明說。”
安莯說完就靠在椅背上不再開口,眼神卻鎖定在羅昕身上,這和她在談判桌上的架勢如出一轍。
羅昕咬了咬牙,剛才還能直視的目光,此刻已經不由自主的縮了回來。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耳朵,卻露出狐疑的神色,隻能強自鎮定下來。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是艾沫的母親,自然有監護人的義務,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将艾沫接回去照顧的。這些年,在國外也穩定下來了,相關材料我也都遞交了,我想,申請的結果應該很快就會下來的。”
安莯觀察着羅昕的變化,視線停留在她從耳邊垂下的手上。
“羅女士,您知道爲什麽我們選擇在會議室跟您見面,而不是在您的房間嗎?”
羅昕一愣,沒有說話,她忽然明白爲什麽自己耳邊什麽聲音也沒有出現了,一定是這個房間的問題。
她重新将視線落在安莯身上,不自覺的身子有些發冷,面前這個跟自己女兒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女孩竟然給人這麽危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