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死死壓在屏幕上,闫默聽着監控器中傳來的歡聲笑語,一股無言的苦澀開始在口腔裏彌漫。
在聽到安陽提到他的時候,心跳前所未有的歡快,可是那種感覺轉瞬即逝。
巨大的灰白窗簾,将清冷的陽光盡數遮擋在外。
他做賊一樣躲在後面,手指輕輕撩開縫隙。
秋末的研究所四處透着一股灰敗,他站在那裏駐足良久,才終于見到了安陽的身影。
黑色的蛇鱗顯然是在魏紹軒的指導下,變成了他從未見的過俏麗小短裙。濃密的金色長發盤了起來,邊緣點綴上兩顆水晶發卡,像誤入人間的可愛小公主。
闫默的眉宇攏了起來,那雙秀美的長腿如今褪去黑色,在陽光下泛了淺淺的白光。
從上到下,他在安陽的身上再也尋不到自己當初一絲一毫的影子。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将目光從她的身上挪走。
他幾乎如癡如醉地望着眼前的人,頹敗的季節,她是不會蒙塵的珍珠,散發出獨屬于她自己的光芒。
闫默看的很入神,直到他們兩個人已經走了許久,他都未曾收回目光。
“叮鈴鈴,”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靜谧的空間。
闫默看着内線響起的電話,臉上閃過不虞。
“你最近是不是接觸過什麽人。”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了幾分焦慮,闫默目光淡淡地掃過荒廢了有段日子的手術室,平靜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做什麽,你從來不都是一清二楚。”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父親,”闫默緊斂了眉頭,聲音明顯低了幾分,“如果你想問的就是這個,等過幾天魏紹軒回去,他一定會一五一十的回答你。”
“闫默”電話那邊的聲音已然有了怒氣。
他不屑地冷哼,剛要将電話挂斷,另一邊的聲音反而詭異的穩了下來,“我剛接到的消息,他們知道你研制毒藥的事情了。”
停在半空的手蓦地僵住,眼神變了變,闫默第一次将電話重新擡了起來,“什麽意思。”
“你最近小心點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立刻給我打電話。還有,讓魏紹軒早些回來。他呆在你那邊一日,屏障就不能開啓,我擔心”
“擔心會牽連到他”闫默低垂的眼眸凝上寒冰,“你放心,就是我死了我也不會讓你那個寶貝兒子出事。”
“啪”
冷硬的碰撞聲中,電話搖搖欲墜地挂到了座機上。
“洩密了嗎”
手指壓在冰涼的手術台,他看着空蕩蕩的空間,眉宇死死擰了起來。
知道這件事的活人,隻有兩個。剩下的試驗品,根本沒有接觸外界的機會。
“砰、砰、砰”
手指無規律地敲擊出令人寒顫的聲音,闫默的動作突然一頓,腦海中劃過了安陽明媚的笑臉。
喉結不自主的動了動,他快速拿出手機,撥通了魏紹軒的電話。
“哥,你終于忍不住了,”魏紹軒笑着調侃道:“我立刻發給你地址,現在過來可還來得及親自裝扮厄俄斯”。
“她人呢”壓低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即使相隔甚遠,魏紹軒也聽出語氣中夾雜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