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血液中的殘肢斷骸,如同活生生的地獄修羅場。被殘忍撕扯的頭顱,眼球盡數剜了出來。
闫默感覺呼吸瞬間停滞,所有的思緒卡在大腦裏。他頓了頓,然後瘋了一般沖入血泊中,開始撿拾這些面目全非的屍塊。
腦漿腸液,冰冷的血黏着在他的手上。
“厄俄斯,厄俄斯你在哪兒,出來,出來”
一步步艱難地趟過血水,淚水模糊了眼睛。前所未有的疼攥在心髒上,砂礫千般萬般地滾過,心疼到麻木
“厄俄斯,你出來好不好。不要跟我鬧了,我知道錯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哀泣的聲音,顫抖着傳蕩在倉庫。他手腳慌亂地翻找着,大腦陣陣的驟疼,幾乎讓他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哥、哥”魏紹軒強忍着身體的不适,勉強湊到他的身邊,抓住了闫默顫抖的雙手,“厄俄斯不在這兒她不在這兒她那麽聰明,一定是跑了”
“哥你看看,她真的不在這裏”
不斷傳來的聲音,勉強喚醒闫默的神智。他怔愣地盯着魏紹軒張張合合的嘴巴,那種全身脫力地感覺依舊沒有散去,“是她她不在這兒”
跌跌撞撞地向倉庫外走去,昏天暗地的感覺,讓他幾次都要支撐不住。
“這裏有向外東去的血迹,一定是厄俄斯的血。”
闫默順着魏紹軒的指引看去,仿佛發現希望一樣,腳下的步子淩亂又迅捷。
“厄俄斯,厄俄斯”
他焦急地呼喚着,手足無措。
“唔”
熟悉的低吟突然竄入耳中,闫默瞬間如墜冰窟。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僅僅聽到語調,就讓他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明明是正午猛烈的陽光,眼前淩亂的枯草卻好像被霧氣蒙上。
他看到安陽金色的頭發沾滿鮮血,堕落又緻命的氣息糾纏在她的身上。巨大的蛇尾癡纏在一起,她在那條蛇的身下,發出虛弱的哀鳴。
“不”
直到痛徹心扉,才知道愛情早已經深入骨髓
直到心到麻木,才知道黑暗中的靈魂也渴望救贖
糾纏在一起的人蛇發出滿意的喟歎,血氣湧上頭顱,他在魏紹軒驚愕的呼聲下,赤紅着雙目沖了過去。
冰冷的藥液狠狠紮在了希斯塔西的身上,闫默尤嫌不足,拔出來的銀針瘋了一般紮了上去。每一個沒入的針頭,都在瘋狂宣洩着他的痛楚。可是爲什麽,爲什麽他的心更疼了
眼淚瘋狂滾落,直到被魏紹軒拉開,他的手也沒有辦法停下機械的動作。
“厄俄斯”
崩潰的哭聲,讓他屈起的雙膝跪了下來。
顫抖的手好不容易抓在了她的身上,他幾次想要将人抱起來,可是身體不受控制的亂顫。
“哥,我來吧”
他執拗地将人推開,終于從地上站了起來。。
滾熱的淚砸落在安陽的臉上,可是那雙金色的眸子,失去了所以光彩,再也映照不出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