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白說這句話的時候，膽怯地擡了頭，濕潤清澈的眼睛像盛滿了委屈。

安陽随心所欲慣了，見到他這幅低眉順眼的模樣，情緒沒由來的一陣煩躁，想要随手抽根煙時，才發現忘了帶火。

“X！”低低咒罵了一句，身子大力地撞在椅背上，“我不愛多管閑事。”

顧知白抿緊嘴唇，那雙墨色深邃的眼睛多了些許晶瑩的水光。

安陽頓時滿頭黑線，在之前的學校，因爲平日的作風問題根本沒有人敢來招惹她。偏偏顧知白不論她怎麽兇狠調弄，都如同一個軟軟的肉包子湊到跟前，讓她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偏偏這個人還爲了她，三番四次的去找李老師。

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她率先挪開了目光，“你願意說就說，我不逼你。”

椒麻的魚肉在口腔裏肆意彌漫，她低頭掩飾住眼底的不知所措。起碼有一句顧知白說的很對，她不是無緣無故動手的人。

隻要顧知白沒有踩過她的底線，一切交惡的可能都不可能存在。

“葉蔓菁這個人，很讨人喜歡。”

就在安陽以爲他的沉默是不願意多談時，顧知白的聲音輕輕地飄了過來，“我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進四中，自然受了很多關注。”

“一開始也有同學想要跟我交朋友的，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身邊隻剩下了葉蔓菁。”

他的手不安地壓在桌面，低垂的睫毛因爲隐忍的情緒微微發顫，“班級裏的男同學因爲她的存在，無形中都在排擠我。”

安陽艱難地咽下口中的東西，先前胸膛裏的躁意，被一種壓抑的憋悶所取代。

“你跟我是一類人，你應該明白那種感覺……”

顧知白的聲音在這一刻落下沉重的總結，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陷入莫名的安靜。

直到包間門響起敲門聲，新的菜肴陸續端上飯桌，安陽才輕輕應了一聲。不知是回答顧知白先前的問題，還是在跟服務員打招呼。

“快吃吧，還剩四十五分鍾的時間。”

見安陽低頭繼續吃起了午飯，顧知白拿過瓷勺攪動起面前新端上的魚肉粥。

入口即化的暖意讓他的眉眼溫潤地彎了起來，“我就當你答應了，以後你就是我朋友。”

“呵，”猝不及防的一聲冷笑讓顧知白僵住動作，擡頭的瞬間他看到安陽擡起下颚，一雙半掩在發下的眉梢肆意地挑了起來，“顧知白，你記住，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可是顧知白硬生生聽的心頭一跳。

那雙暗沉沉的目光波瀾不驚地落在他的臉上，如同暗夜的明鏡湖畔，映照着他惴惴不安的樣子，令他無所遁形。

先前香甜軟糯的粥，突然在口中好似失去了味道，他沉悶地一口口喝着，根本猜不透安陽話裏的意味深長。

出了飯店，顧知白回頭看到安陽不知何時将煙叼在了口中。明明沒有火機，可是她細眯着眼睛，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莫名的有些氣，他的話好像還比不上一根煙，能輕易的影響安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