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窗外暗沉沉的夜色，戚言深頭疼的接起電話，“喂，怎……”

“哥！”

電話那頭顫抖的聲音，讓戚言深的呼吸不由淺了下來。

雙手緊握手機，顧知白紅着眼眶，嘶聲喊道：“哥，你什麽時候跟年年說……我想她，我很想她。”

“不對，你現在告訴我，她在哪兒，我親自去找……”

“哥，我從小到沒求過你。以前都是我錯了，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

電話那端傳來跪地的聲音，戚言深呆了好幾秒，淚水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

“太晚了。思念也要睡覺，聽話。”

“睡覺？對，她還要休息，”顧知白茫然地擡起頭，“所以她在國内對不對？因爲你把她藏起來了，我才找不到她。”

“哥，她是不是還活着……”

戚言深的嗓子一哽，撕心裂肺般的疼從心口開始蔓延，痛得他差點握不住手中的電話。

“哥……”

“你爲什麽不說話……”

這句話說出來時，顧知白的語氣柔軟純粹，仿佛一瞬間卸了力，平靜了靈魂。

“我會告訴她的，你耐心等等，”戚言深好不容易找回聲音，輕聲安撫了一句，“别亂想了，好好睡一覺。”

“嗯，晚安。”

按下電話的瞬間，手機從掌心脫離跌落在地，耳邊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銷聲匿迹，仿若萬籁俱寂。

他蜷腿跪在地上，嘴角肆意地咧開笑容。

“都是，騙子……”

接下來的兩天，戚言深的日子好像恢複如常。直到夜晚臨近，他才突然覺得不對勁起來。

“知白呢？這兩天怎麽沒有消息？”

“回少爺的話，知白少爺這兩天閉門未出，暫時沒聽到什麽動靜。”

一切正常？

戚言深放下電話，可是心頭團繞上迷霧。這一年多來，顧知白從未停歇過。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電話，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

從管家那裏拿了鑰匙，戚言深擰開房門的瞬間，痛苦無力的情緒将他盡數吞沒。

窗簾緊閉的房間裏，顧知白失魂落魄地抱膝坐在床邊，低垂下來的左手，流下蜿蜒的血紅。

“知白……”

壓下眼中的苦澀哀傷，戚言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好像怕吓到他，聲音也變得綿軟，“哥哥不是答應過你，會跟她說了嗎。”

“你這樣作踐自己，她知道了會傷心的。”

顧知白疲憊地擡起頭，那雙半睜開的眼睛仿佛凝結着隆冬蒼茫的寒氣，抽去溫暖散盡希望。

“她……”

喉嚨咕噜着湧出一絲腥甜，他頹然地嗤笑一聲，“年年一定很恨我，所以讓我隻夢到過她一次。”

“在夢裏，她問我，我答應她的事情，什麽時候做……可是怎麽辦，我忘了我答應過什麽，我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右手無意識地撓在左手那道醜陋的疤痕上，“我該怎麽辦啊，我想不起來，她就不回來了。”

“哥，我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沒有她，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