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踏上陸地的那一刻起，安德魯就成爲了她的守護神，是大海與她之前，唯一的一座橋梁。

“白靈珊。”

安陽強壓下心裏的驚懼，“王，有什麽吩咐。”

“知道他是什麽嗎？”

安陽明白他在問安德魯的身份，“不知道。”

“我給你第二次機會，”辰兆珩輕聲一笑，好像隻是随意問一句，“如果是查理德在身邊，他可是會第一時間就給我滿意的答案。”

“屬下……”

“你最好想好了再說，”辰兆珩難得開口打斷了她的回答，“我可很少會給人機會。”

他臉上的表情與剛剛沒有絲毫改變，可是那雙看過來的眼睛裏，好似壓上沉沉的寒意，安陽對上的一瞬間，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腦海中頓時湧上紛亂的情緒，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哪裏露了馬腳，否則辰兆珩爲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她……

選擇題就在面前，錯了就是萬劫不複。

“我死也不會供出你，所以……”

神情凝重中，安德魯的話沙啞地飄了過來。

安陽走神的片刻，手腕猛地被人攥住，身體被迫屈起，辰兆珩的另一隻手狠狠掐在了她的下颚。

用力的手指掐的她骨頭生疼，對方好像用了十足十的力，似乎要壓迫着她做出選擇。

“白靈珊，我的耐心有限。”

危險一步步逼近，應急反應訓練出的身體，讓安陽第一時間鎮定了下來，眼神分外堅定地迎上辰兆珩的目光，“我不知道。”

“很好，”辰兆珩松開手指，“他是人魚。”

慢條斯理的用絹子擦拭過手指，辰兆珩唇角勾起微不可見的弧度，“近年來這些人魚，前赴後繼的想要我的命。可惜他們太蠢，都不知道細枝末節的地方早就暴露了他們的習慣。”

“我知道，查理德也知道。”

他的視線重新落到安德魯的身上，“你剛才沒注意看吧，他的臉腮有微微的顫動，那是在給同伴傳遞消息。”

用平緩的語調說出旁人根本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安陽體内的血液開始寸寸攀附寒涼。

“所以我們之中，有他的同伴。”

這一瞬間，安陽想到了查理德。難怪那次他那麽确信，那條人魚沒有昏迷……而他顯然，也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才會捂住她的眼睛，帶她離開，說她不适合現在的生活……

也或許，是在更早的時候，他就發現……

唇瓣微微打着顫，她才張開口，後面傳來安德魯歇斯底裏地吼叫，“魔鬼！你别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消息！從靠近你們這群肮髒的人類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旁邊的人早就有所準備，在他要自盡前，手掌大力掐在安德裏的下颚，強逼着他張開口，将一瓶透明液體粗魯的灌了進去。

“手法比查理德差遠了，”辰兆珩莫名提了句，然後饒有興趣的将目光重新看向安陽，“他在我手下八年，從來沒犯過錯。可是現在爲了你，第一次忤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