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腦中的那根弦瞬間繃緊，連帶着臉上的表情都跟着僵硬起來。

季言霄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了稱之爲惶恐的情緒。眼神微凝，他瞬間有種想笑的沖動。

曾經他對這個人多溫柔，現在就有多少報複的快感。

他就是要讓安陽明白，這世間從來沒有所謂的理所當然。

沒有他——季言霄，安陽根本沒有資格享受這一切。

坐車回到季家，季言霄注意到她一路的沉默，淡淡開口道：“這些天好好養病，有什麽缺的東西，可以讓照顧你的人買。”

安陽局促地點了點頭，一刻也不想跟季言霄呆在同一空間。

先前在醫院裏，季言霄反常的舉動，着實吓到她了。

就好像整個人瞬間變了，從她無條件可以信任的哥哥，變成了一個陌生人。那種渾身上下透出的明顯陰沉，讓她背脊發涼。

掃了一眼樓上緊閉的房門，季言霄熟練的點煙，蹙眉深吸一口，轉身離開了季家。

頭又開始疼了，他知道自己快要忍到極限了。

一個月前，安陽還失憶，他會經常抽時間回來，一是放心不下這個妹妹，二是接受精神疏導。

牙齒咬過煙蒂，他眯起眼睛，手掌緊攥成拳。

不能刺激安陽了，起碼在他得到想要的東西前，他必須先妥協。

……………………

從安陽出事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天，除去那天的心血來潮，其餘的幾天王柔都有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腦海中還清晰地回蕩着當天，安陽焦急拍門的聲音，可是爲什麽那個人會從倉庫消失不見。

她全程躲在外面，并沒有看到安陽逃出來。

通訊器在這個時候，莫名的響了起來。

王柔看到上面顯示的電話号碼，臉色煞白一片。

不顧旁邊同學怪異的目光，她四肢僵硬地轉到校園，面露猙獰，“你是誰？”

“柔柔，”安陽聽到對面警覺的聲音，心裏一片酸澀，“是我。”

确認對面的聲音的确來自安陽，王柔強忍着心裏的不适，冷聲喝道：“你還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我想見你一面。”

“季唯，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是敵人！”王柔繃緊下颚，一想到安陽打這個電話的可能性，她心裏就說不出的煩躁。

片刻的沉默後，電話那端的安陽低垂了眼睑，“你在害怕我？”

不等王柔咒罵，安陽笑道：“你的确該害怕。畢竟做了那種事，我爸爸媽媽也不會放過你。”

“柔柔，我爸爸媽媽不會不管我。”

王柔因爲她着重強調的一句話，渾身上下僵硬起來。她知道安陽沒有證據，可是……她搬出來季父季母，結果就不一樣了。

就算季言霄肯幫她，季父季母也不可能讓她好過。隻要安陽說讨厭她，她甚至都有可能被迫轉學。

跟安陽同學多年，她太了解季家父母對安陽的疼愛。

“你究竟想怎麽樣……”

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王柔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結果。因爲在她的印象裏，安陽是菟絲花，隻要季言霄放手不管，安陽根本不敢找别人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