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無的精神力，引導着他前進的方向。

哨兵與向導的力量，都具有獨一無二的特質。可是如今聞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氣息，季言霄隻覺得刺鼻難聞，甚至連帶着眼眶都疼得厲害，好像被什麽小而密的東西，不斷地刺着。

狹窄的地下室，沒有電燈、窗戶，除了一張床外，四周彌散着潮濕腐朽的氣息。不見光日的地下室，帶來的隻剩下無盡的孤獨跟恐懼，像囚禁生靈的牢籠。

季言霄看到安陽赤着雙足，身體蜷縮靠在邊緣的角落。

那一瞬間，他的心像經曆了酷暑的田地，裂紋叢生。深裂的溝壑，撥開表面的泥濘，暴露出裏面痛徹心扉的暗色。

來之前他想隐藏的，試圖永遠掩藏的感情，蓬勃而出，熏紅了他的眼眶。

“唯唯，哥哥來帶你回家了……”

蜷縮在角落中的人，仿佛因這句話受驚了一樣，身體明顯劇烈地顫了起來。

“别過來！求求你了，我沒想逃跑，我沒有……”

季言霄的心一瞬間墜入無敵冰窟，“唯唯，是我……”

他還想要前進一步，腳下憑空飛揚起一片紫色的小花。

突如其來的寒流侵蝕過袒露在外的肌膚，淡雅的笑聲拉開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序幕。

“我能碰觸到你了……”

冰涼的手拍到季言霄的肩頭，猝不及防出現的動作，逼得季言霄倒退兩步。

黑暗的空間裏，安陽的身體還在瑟瑟發抖，他被莫名出現的人瞪視，瞳孔劇烈的緊縮。

一張完全不一樣的臉，他甚至在上面找不到跟自己半分相似的影子。

而此時此刻，這個人清晰的五官跟剛才的碰觸，讓他突然意識到，情況似乎比他預料中還要嚴重。

季言霄不敢置信地轉移目光，視線落在安陽身邊時，刺骨的寒意讓他差點沒有形象的叫出聲來。

就在安陽身邊不遠處的地方，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生物體，癱軟着翻了肚皮。渾身上下的毛發，好似被驟雨擊打過一般。

可是季言霄清清楚楚的記得，在此之前，安陽的精神體已經有半米大小，可是現在……

“你、毀了她……”

不自覺的收緊手上的力道，季言霄已經分不清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憤怒更多一些，還是心疼更多。

這段荒唐的日子，讓他無法面對自己。可是如今，他想要重新開始，才發現現實往往更加殘酷。

“這算毀嗎？”面前的人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理所當然的調調，毫無悔改跟歉意，“我不過是要的多了些。”

“可是你，不是在精神跟肉體上雙重打壓她嗎？比起你來，我做的不算什麽，”纖薄的唇瓣勾起冷冽的弧度。

無盡的憤怒跟絕望，瞬間蔓延全身。

“混蛋！”怒罵的聲音脫口而出的瞬間，季言霄繃緊肌肉，一拳對着近在咫尺的人砸了過去。

“啊，不要這麽憤怒，”那人輕飄飄的後退一步，輕易的躲過他的拳頭，“如果，你還想她能活下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