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霄隻覺從心底蔓延出來的血液，一片冰涼，揮到半空的拳頭，硬生生停了下來。

他們二人談話的這段時間裏，安陽始終抱腿蜷縮在角落，好像已經失去對外界的反應。

季言霄紅着眼睛，聲音低啞，“究竟要怎麽樣，你才肯放過她。”

“原來你也發現了，”面前的人歪頭，臉上是久違的笑容，“她的精神力，真是個好東西啊……我已經完全将你外洩的力量，據爲己有了。”

他邊笑邊慢慢坐到了床邊，細長的手指對着安陽所在的方向輕輕勾了勾。

“唯唯，看不到我來了嗎？”

安陽好似條件反射一般，緩緩擡起頭來。已然失焦的眼瞳裏，沉寂着冬日空曠的漠然，所有的情緒都在這雙眼裏浸沒了蹤迹。

有淚順着臉頰滾落，季言霄看着這樣的安陽，痛的幾乎要無法呼吸。

“向導還真是可悲的生物，一旦被哨兵無盡的索取，就連人格都要丢了，”那個人像逗弄寵物一樣，勾過安陽的下颚，“你應該知道我要什麽。”

“我想問你一句，”季言霄痛苦地咽了口幹沫，強迫自己将視線移開，“我所看到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模糊的問題，并沒有讓對方感覺意外。

季言霄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對他來說，答案已經變得無關緊要。可是爲了拖延時間，他還是問出了這一句。

“答案有那麽重要嗎？”那人的手指逐漸上移，撫摸過安陽的眼瞳。木讷的人兒，雖沒有從前有趣兒，可是這是他想要的。

起碼很乖，沒有辦法忤逆他。

“其實你早就猜到了吧，隻是不願意相信。”

那人說着，咯咯笑道：“我出現的時間，你比想象中還要早。否則，你怎麽會忘記過去的誓言，又會稍稍改變了性情？”

季言霄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那人懶得再回答，聳了聳肩，一把拽住安陽的頭發，讓其被迫擡起頭來。

這一刻，季言霄才發現安陽的脖頸上，緊緊貼着一朵紫色的小花。

指甲蓋大小的花朵，卻蛻變了本來的模樣，鋒利的棱角像是化成的利刃。

季言霄眼底深處是滔天的痛苦，可是在這裏，他隻能盡力壓抑情緒。

“我無法把你取而代之，但是我可以成爲另一個我，”那人的手指輕輕壓在花朵的邊緣，頃刻間安陽的脖頸蔓延出絲絲血色。

“你……”季言霄被他的動作，驚得猛地咬緊牙關。

“别跟我耍花招，”淩厲的眼神自眼尾掃來，那人冷聲嗤笑，“你再墨迹，我就輕易取了她的性命。”

季言霄知道哨兵離不開向導的疏導，可是面前的人萬一跟他不一樣怎麽辦……他擔心離了安陽，其他的向導也可以與之匹配。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張開手掌的瞬間，壓抑許久的精神力蓬勃的散發了出來。

随着一聲野獸的低吼，健碩的黑豹出現在空間中。它好似感應到季言霄複雜的情緒，一雙眼睛驚疑不定地在空間裏來回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