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再度醒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已經變成了熟悉的模樣。空氣中浮動的茉莉清香，是季母最愛用的香料。

“唯唯，醒了沒？”季母算着時間快要差不多了，推門而入時，看到在床上安靜躺着的人兒。

曾經的笑顔，在安陽的身上再也尋不到半分蹤迹。她強忍着心痛，端着溫熱的粥來到床邊。

“是不是餓了，要不要起來吃點兒東西？”

“季、言霄、呢……”沙啞的聲音，淡漠的問出這個名字。

這一瞬間，季母再也難掩眼中的難過，微偏了頭，“你哥哥送去研究所了，你放心，他……”

“他不是我哥哥！”安陽擡手，一把拍飛了她手裏的東西，“我沒有哥哥，我沒有……”

季母望着她袒露出的胳膊，皮包骨頭的身體，讓她的眼睛忍不住紅了起來，“唯唯乖，他不是你哥哥……隻有唯唯，是我的孩子。”

她張開胳膊想要擁抱安陽，可是床上的人眼中露出厭惡，抱緊懷中的被子飛速的縮到了牆角。

季母小心地收拾了碗碟，不敢再去刺激安陽。

“一會兒媽媽再給你做，唯唯如果不吃的話，媽媽會傷心的。”

看到安陽低垂的眼睑，輕輕顫着，季母哽咽着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季母每次都會過來，小聲的跟安陽回憶着過去美好的事情。她的聲音很低，柔柔的，無形中平複了安陽恐懼的精神。

可是每到晚上夜深人靜時，安陽總感覺那個人還沒有離去。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再出去，但是對方的氣息就好像深深紮進了精神力中，隻要她擁有力量一天，就沒有辦法擺脫那個人。

季言霄披星戴月，悄無聲息地回來時，剛站到房門外，便聽到了裏面哽咽的哭聲。低低啜泣的聲音，好似怕被人聽到，充斥滿壓抑。

渾身的血液頓時冰涼，讓他差點落下淚來。

這幾天他被母親責令住在外面，可是隻要一想到安陽的狀态，他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思念跟擔憂像盤踞在心口的毒蛇，時不時的咬上一口，刺的他痛不欲生。

不知道究竟在外面站了多久，直到房間裏的人哭着睡了過去，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新換的窗簾薄如蟬翼，透出外面将亮的天空。

他輕輕給安陽蓋上被子，注意到安陽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眼中的淚水一晃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強忍着沒有哭出聲，他屈膝跪到床邊，就這樣凝視到了天亮。

房間裏的香氣從濃烈變得幽微，直到季言霄發現安陽有蘇醒來的迹象，他才拖着生疼的膝蓋，輕輕走了出去。

季母沒想到一覺醒來，會看到季言霄從安陽的房間裏出來。

“你怎麽……”

“媽，我不放心她，”季言霄強扯了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你特意調的香料好像沒有從前管用了，她睡得不安穩。”

季母緩緩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

面對親生兒子，她實在再也說不出冷情的話。安陽的精神狀态，已經不允許再受任何刺激。她不想她的兒子，也沒有辦法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