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想時間會在夢裏停止，可是等那場大雨重新出現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季母的眼睛哭得紅腫，見他醒來，隻是緩緩站了起來，“如果你想死，就帶着我一起吧……”

“就當我白生養你了……”

季言霄望着她一夜蒼白的頭發，哽咽着哭了起來。

季父聽到季言霄醒來，走進病房時，腳下的步子明顯亂了方寸。

見他跟季母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你就想氣死我們。唯唯爲你做了那麽多，你不管不問，就要去死……你難道也要辜負她的心意嗎？”

從父親口中，聽到這個稱呼讓季言霄愣了好一會兒。

“唯唯，她在哪兒……”問出這句話時，他像失了靈魂的木偶，抽離了全身的力量，“我現在就想見她。”

季母哽咽着擦幹臉上的淚痕，默默點了點頭。

在季父的攙扶下走出病房，季言霄才發現他所在的地方，居然是暗中投資的那家研究所。

腳下的步子微頓了下，他瞥眼看到季母臉上的表情，心中已經明了。

目光晃悠悠望向前方轉變的走廊，他意識到不是出去的道路，呼吸不由自主地緊了起來。

他多想告訴自己，唯唯沒有死，隻是自己多想了……

可是他不敢，他害怕期待過後，等待他的是一場空。

眼前特制的病房門，像阻隔外界的壁壘，一層層在眼前打開。

跟軍部極其相似的房間最終展露眼前，他望着前方的晶石艙體，臉色煞白如紙。

他突然明白過來，爲什麽這兩年來安陽的精神力未曾斷過，而他的未來早就被别人重新書寫。

甩開季父的胳膊，他拖着虛弱的身軀，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向那個再也無法碰觸的人兒。

恒溫的艙體中，他淚流滿面的看到了季唯……

她的容貌還像當初一樣，看着，若非是胸口已經沒了心髒的起伏，會讓人以爲她依舊還活着。

或許他應該說，季唯還活着，隻是永遠沒有辦法睜開眼睛了……

淚水落在純淨的艙體上，他目光貪婪地望着她安詳的睡顔。

特制的導管插在她纖細交疊的手背上，一隻黑色生物靜靜躺在她的腹部，好像跟它的主人一樣，陷入了永恒的睡眠。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檢查身體後不久，”季母想到季唯那時候虛弱的樣子，捂住嘴巴，淚水決堤似地淌了下來，“她的精神狀态一直不好，她已經到極限了，我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是唯唯，她不放心你，怕她走了以後你找不到合适的向導……”

季母哭得已經沒有辦法說出完整的話，季言霄痛苦地吸了口氣。

當初他将安陽帶到這裏，就存了剝奪精神體的心思。在加強哨兵能力這一方面，帝國從來沒有放棄過研究，可是沒有向導願意接受這樣的檢查測試，更沒有人願意什麽都感應不到，躺在這裏當一個自然老去的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