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空氣中，大腦亂嗡嗡的鳴響。模糊的視線裏，他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女孩哭着飛撲進他的懷中。

“不要受傷了，哥哥以後都不要受傷了……”

習慣了她平日的溫柔眉眼，那還是他第一次見她哭得那麽傷心。那張蒼白的嘴唇，一遍一遍嚅嗫着他的稱呼，落在衣襟上的淚都讓他感覺到了滾燙的溫度。

手愛憐的攀附上她的臉頰，揉到下颚。他望着記憶中熟悉的眉眼，眼中含淚俯身吻了上去。

“季唯，我愛你。”

從前不敢做的，他在夢中在記憶裏，混成想要的現實。

起誓般柔軟的聲音，讓他的淚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兩年來的思念，發酵成此刻情緒的崩潰，他不能接受以後再也看不見她的日子。

冷到徹骨的寒意開始無聲淹沒全身每一個角落，刺痛的手腕剝離出猩紅的血色，最後心痛到麻木，仿佛身體變成了一具空殼，隻剩下無盡的歎息。

“言霄！”

季母回到舊宅，看到滿目的血紅差點昏厥在地。

她邊哭邊跑了過去，手掌死死捂在了季言霄冒血的手腕上，“你在做什麽……言霄，你不要媽媽了嗎……”

季言霄強撐着睜開眼睛，空洞的目光已經看不清來人。隐約間他分辨出是母親的聲音，淚水就這樣無聲地落了下來，“是我對不起她……媽媽，怎麽辦，她不肯原諒我，她都不肯見我……”

“媽媽，我死了，她是不是才會想起我……”

季母沒有想到，季言霄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這兩年來的時光，她刻意減少了讓季唯這個話題出現的次數，她以爲時間可以撫平一切……

可是她錯了，可是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她不能再讓季言霄出事。

“傻瓜，她原諒你了啊，她一直都在等你。”

季言霄聽着她泣不成聲的聲音，勉強笑了笑。

他不是傻瓜啊……如果季唯真的在，不會對他不管不問。這個家是當初他們一家人一起裝扮的，那時候他的母親說過，他們要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可是現在，除了他，别人都放棄了這裏。

他的唯唯，不僅沒有原諒他，還永遠都不想見他了……

“不孝子，不孝子！我還以爲呆在軍隊幾年，能讓你正常些！結果你現在就爲了個女人，尋死覓活！我怎麽就養出你這麽一個不争氣的兒子！”

“季言霄，你是想讓我跟你媽媽一起去死啊！”

嚴厲的咒罵聲，嗡隆隆的壓過季母的哭泣。

季言霄顫抖了唇，已經說不出話來。他是不孝，更不是一個好哥哥，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淚水模糊了最後的視線，他哽咽着勾了唇，任憑黑暗将他吞沒。

如果他沒有做那些事，季唯會在他的身邊平安的長大，像從前一樣，喜歡對他撒嬌，喜歡對他笑。

就算走到最後，她喜歡上别人，她也會是他心頭上永遠的小公主。

……………………

季言霄做了一個永遠都不想醒來的夢，夢裏的時間回溯到他記事時，過往的一點一滴，清晰無比地出現在腳下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