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

寂靜的深夜裏，安陽嘶聲力竭的喘息聲，遊魂般脆弱。

她幾度想要推開身上的人，可是五髒六腑因失血，拼命固守着最後一絲生的希望，軟綿綿的手比飛蟲的動作還要輕盈。

“顧城……”

耳畔開始出現窸窣雜亂的聲音，安陽瞪大眼睛，灰蒙蒙的雪花掙紮飄落。

“喜歡？愛？盛金燕，你也配？”

極具諷刺的低吟，逐字清晰起來。

安陽顫抖了唇瓣，沒想到命運再一次拉開了眼前的序幕。

“我一直在玩弄你啊。從蘇醒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擁有所有的記憶。”

“我要毀了你，從内到外毀的完完整整。”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永遠沒有辦法離開我。”

“盛金燕你告訴我，除了你，我還會擁有多少個女人？”

冰涼的淚珠順着眼尾一滴滴落了下來，安陽感覺自己的心像被挖開碩大的洞口，冬夜的寒風穿梭而過，每一寸皮肉都是幹冷的刺痛。

騙她……他一直在騙她……

她從來都沒有這麽害怕過，她所希望的渴望得到的，原來早就離她遠去……

“哥哥……”

“爸爸……”

打顫的牙齒哆嗦着發出不知名的音調，好似瀕死的小獸發出最後的哀鳴。

悲痛的哭喊被取代，顧城原本的好心情瞬間被她攪亂。

蓦地收起獠牙，顧城見她慘白害怕的模樣，冷聲笑道：“陽陽，我又不是怪物，根本吸不了多少血。”

“你害怕的渾身都冰冷了……”

他摸着安陽暴露在外的肌膚，眼尾上挑，“再冷一點兒我們就一樣了。”

安陽渾身顫抖，看着他近乎完美的僞裝，忽地破涕而笑。

“顧城，顧城……”

沒有理會依舊流血的傷口，她拼盡全力擡臂環住了顧城的脖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的意願，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私。”

模糊沙啞的低泣，讓顧城一時間愣住。意識到安陽的情況有些不對，他強硬地将人推開，“因爲疼才哭的嗎？陽陽，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安陽見他依舊裝作無辜的臉，淚水不是控制的落了下來。是有多恨，才會讓曾經那般驕傲冷漠的人，甘願這樣停留在她的身側。

不經意間掃過身上殘留的痕迹，大片的青紫看上去觸目驚心，不像彼此心心相印的證明，更像是單方面的N待。

無力地躺下，安陽閉上眼睛，任憑淚水沾濕長發。

“你沒有做錯……是我活該……”

你當然是活該，可惜你這些歉意，也是爲了别人吧。

顧城撇過目光不去看安陽此刻受傷的模樣，不論安陽說什麽做什麽，都沒有辦法消抹掉他心中的恨意。

他再也不可能成爲人類，再也……不會有未來……

安陽的哭泣跟道歉，并沒有換來顧城的溫柔，反而形勢越演越烈。

當冰冷的唇再度脫離脖頸時，安陽疼得差點暈厥。

頻繁失血的身體日漸虛弱，可是顧城根本沒有給她休養的時間。

再遲鈍的人，也會發現顧城帶了報複的行爲，更何況已經窺探到命運的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