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最近都是你一個人出去……”

見顧城要出門，安陽略帶歉意的聲音，換來他敷衍地應答。

這一瞬間，安陽再度聽到了那些模糊不清的窸窣竊笑。紊亂的異能早就不受控制，命運開啓的大門在她的腦海中，不停歇叫嚣着生靈死亡的哀鳴。

她不知道跟這些聲音掙紮了多少天，可是顧城從來沒有問過，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勉強擡起頭，安陽看到他将要踏出去，手壓在床邊死死攥起。

“顧城，以後你想做什麽？”

門口的人愣了愣，頗有些奇怪的轉回頭，“什麽？”

“我們好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安陽通紅着眼睛，罩在被子下的身軀不斷打顫，“可不可以跟我說會兒話？”

“是人類所謂的夢想嗎？”顧城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我是喪屍，不懂。”

“顧城！就一會兒，再多陪我一會兒。”

“陽陽，我今天要去遠的地方，再不走的話來不及了，”顧城聽出她聲音中的恐懼與哀求，惡意地加了句，“不然我抓個人類回來陪你好了。陽陽的話，肯定要女性同伴吧。”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城，我隻要你就夠了……”

越來越卑微的聲音開始染上低低的啜泣，顧城扭頭大步走出，冰冷的陰翳在他周身蔓延。

他一直以爲自己很能忍，這場兩個人的戲，不會再給他帶來任何痛苦。可是事到如今，安陽的悲傷，最終還是無聲的在他身上留下滲入骨血的痛楚。

耳畔的風聲嚣張猛烈，抛下身後若有若無的聲音，眼中的所有情緒被狠辣所取代，顧城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片天地。

既然決定了未來，他就不應該在這些事情上心軟，他所有的痛都是安陽跟黎傾昀虧欠的！他要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鉛塊般厚積壓實的雲層開始在天邊滾動，壓抑的氛圍蔓延至每一個角落。

“咔嚓……”

一道驚雷狠狠劈過天空，所有的光明都被暴風雨吞沒。

暗沉的環境中，安陽低頭拭去臉上的淚水，踉跄着站了起來。

用異能維持的房屋早就出現細碎的裂痕，有冰涼的雨滲透進讓人膽怯的寒意，可是在她身邊的顧城，根本沒有發現。

潮濕的水順着藤蔓滴落在她的臉上，像眼中滑下的淚光。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赤腳踩在地上，一步步向前方走着。

凍得泛紅的耳朵，成爲唯一熱氣的來源，她恍惚中看到眼前凝聚出一個偉岸的人影。

他的眼睛深邃似海，可是望過來時，裏面浸滿的溫柔像把她緊緊包裹了起來。那是她畢生，最爲溫暖的懷……

“燕燕，我很想你。”

淚水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她的心疼得無法呼吸。

“哥哥，哥哥……我也很想你……”

急切地向那個影子抓去，可是對方發出輕歎，向後挪移了兩步。

“哥哥？”

“燕燕受了太多苦，可是哥哥，不敢碰你也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