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揚州出發,一路行至南疆,途中會經過川蜀,青海等地。”唐柒柒取出一張地圖,用手指劃出一條連線。
溫燼沉吟片刻,問她“唐姑娘,最近的路線是哪條。”
“路途遙遠,最少也要耗時兩個月。”
“如此。”溫燼思索道。
待商量完明日起身的時辰,三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夜深了,唐柒柒沉沉睡去。
柳尋音困意全無,信步到庭院之中,見師父師娘房間仍亮着燭光,便走了過去。
“小心,将軍了。”房内有聲音笑道。
杜若和餘淡竹正在對弈喝茶。柳尋音想起小時候杜若手把手教她下棋布局的樣子,低頭一笑。在門口靜靜伫立了許久,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師父師娘。”她朝二人深深一拜。
“音兒。”杜若連忙扶起她“突然間的,這是怎麽了。”
“我打算明早寅時啓程。此去一别,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還請師父師娘多保重身體。”
“怎麽這麽早就出發?”餘淡竹不解地問道。
“我還沒有向青禾辭行,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着去,但他傷病初愈,不适合長途勞頓。”
“所以你打算趁他還沒醒來的時候走?”
杜若見柳尋音神色鄭重,心裏便明了了幾分,她叮囑道“也罷,你記得常寫信回來報平安,萬事小心。”
“是。”
柳尋音退了出去,思忖許久轉身問道“如果能尋到我爹,師娘可有什麽話要帶給他?”
杜若眼圈泛紅,哽咽道“你娘她……”
沉默許久,她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罷了……叫他早日回來便是。”
柳尋音輕輕推開餘青禾的房門,往桌上放下書信。餘青禾正躺着酣睡,側顔清秀俊朗。她坐到床邊掖了掖他的被角,吹滅燈走了出去。
次日天色未明,三人便起身出發。杜家上下一片寂靜,守夜的小厮亦低着頭昏睡。朦胧之間,隻見門口台階上人影晃動,鬼鬼祟祟。
“是誰!”唐柒柒問道。
“姐姐!”來人起身攔在門口,身上還背着不知何時收拾好的包袱“我要和你們一起去。”
氣候清寒,餘青禾身體剛痊愈,站在風口裏被冷風一吹,禁不住咳嗽了好幾聲。
“青禾?”柳尋音吃驚道“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我昨天半夜醒來,聽守衛的弟子在外面聊天,又看到你留在桌子上的信,便收拾好東西坐在門口等。沒想到姐姐還真要一聲不吭地丢下我走了。”餘青禾生氣地說道。
“青禾聽話。”柳尋音走過去裹緊他的披風“你留在箫楚門好好學功夫,等姐姐找到父親,很快就會回來了。”柳尋音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可是……”
“好了,聽姐姐的話,多陪陪師父師娘。和箫楚門弟子切磋的時候要點到爲止,人家都讓着你呢,你也要改改好勝的性子,知道嗎?”
“姐姐,就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不在身邊誰保護你呀。”餘青禾撒嬌道。
“我們有要緊事要辦,你身體剛剛痊愈,如果卧床不起,姐姐還要分心照顧你。”
“好吧……”餘青禾遲疑地說道“那姐姐要是遇到什麽麻煩事,一定要傳信告訴我,我馬上就收拾行李出發去找你。”
“好。”柳尋音柔聲安慰道。
“溫哥哥,我姐姐就交給你了。”餘青禾望着溫燼說道“你可千萬别把她弄丢了。”
“放心。”溫燼握着佩劍答道“我答應你。”
“尋音姐姐!”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梁畫月一襲粉衣跑進杜府,發髻簡單地挽在腦後,妝容還未來得及打理。
“尋音姐姐,我一早聽琉璃說你們要啓程,馬上就趕過來了,你們怎麽走得這麽急呀。”
“畫月?你怎麽來了?”柳尋音轉身看向她。
“是我讓侍衛去找琉璃報信的。”餘青禾擡手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我本打算跟你們一起走,所以想跟她告個别。”
“尋音姐姐,這是我收拾的一些細軟,你帶在身上。這些丹藥是治外傷的,這些是解毒的。”梁畫月看了一眼唐柒柒,“姐姐可千萬要提防着某些壞人,别被騙了。”
唐柒柒倚在梁柱上噗嗤一笑,不以爲然。
“我特想跟你們一起去,可是我娘她自打生日宴後,身子就不太舒服,我得留在梁府陪着她。”梁畫月十分懊惱。
“你且放心,師娘已經給梁夫人開了藥,很快就會痊愈的。”柳尋音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倒是你,閑來無事的時候就多來找青禾玩,别整天悶在家裏,也别再和梁叔父置氣了。”
“嗯。姐姐多保重。”梁畫月抓住她的手認真道,繼而看向唐柒柒“你可不許傷害我姐姐。”
“我哪敢呀。”唐柒柒笑着靠近她“梁大小姐,别忘了,你還欠我一場比試,記得來找我。”
待辭别二人,三人乘馬車出城。見柳尋音眼眶泛紅,溫燼關懷地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沒事的。”
“青禾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我這麽久。”柳尋音低着頭,十分不舍“但他在杜家待着,才是最安全的。”
“尋音姐姐,他不會有事的。”唐柒柒笑道“倒是你,昨夜都沒休息好,趁這會兒休息一下吧。下一站,便是滁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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