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衛昭下了馬,就着火把的光,看着地上的痕迹,皺起了眉。
前方是一片沙地,車闆劃過的痕迹到這裏就終止了。
一行人穿過沙地之後,卻見地上還有别的馬蹄與車輪印,分别往好幾個方向。
“派兩個人在這裏把火點起來吧,多灑點濕葉,把煙弄大一點。”
蠍子哥聽了點點頭,派人點起火堆,又向衛昭問道“我們分頭找?”
衛昭搖搖頭“這地方夜裏野獸多,又還有别的人馬蹤迹,不宜分散。”
魏黑崽被皮秋押着,在隊伍後面。此時忍不住插話道“啧啧,你這小哥懂得可真多。”
若是換一個人,聽他喚别人叫“爺”,叫自己就是“小哥”,免不了會心氣不平,衛昭卻是隻是搖搖頭,道“徐大哥與我說過的。”
“對了,”他指了指地上的車馬痕迹,向魏黑崽問道“這附近過往的人多嗎?”
“這荒郊野嶺的,哪有誰過來?那邊的山路看着近,可還隔着一個斷崖呢。”
“那這些會是什麽人?”
魏黑崽也想不通,卻怕答不上來的話又要挨一頓打,便瞎猜道“會不會是商旅?”
“不會,看起來應該是小股軍隊……”
“嚴虎的人?”
衛昭心想,若是嚴虎的人倒還好。
他派了兩個人留下守着火,一夥人便又策馬循着一條較淺的痕迹往前尋去。
星光照耀下,馬匹在荒野裏又奔了一會,卻遠遠見到一個臨時搭建的營帳。
那營帳不大,大約能容納三十人,外面點了篝火,幾個漢子正圍在火邊坐着喝酒。
衛昭這邊也有三十人,因此他也不觑,拍馬上前,朗聲問道“各位大哥,叨攏了。請問有沒有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
那幾人漢子互相對看了一眼,卻不答話。
過了一會,從營帳中走出一個面容清癯中年文士,拱手問道“諸位有何事?”
衛昭道“這位先生有禮了,是這樣,我哥哥姐姐走丢了,想問各位有沒有見過,他們……”
“我們并未在此見過旁人。”衛昭話音未了,那文士已斷然道。
衛昭聽了,卻并不走,反而拱手道“我們一行人尋了一夜,人馬皆乏,能否向各位讨杯水喝?”
說着,他徑直下馬來,往裏走去。
才到營帳門口,一個大漢捧了一碗酒,塞在他的手裏,身子卻擋在衛昭身前,不讓他再往前走。
“你這小孩,不要亂闖,都與你說了,未見到你們的人。”那中年文士皺眉,低聲罵了句。
“對不住對不住,小子莽撞了。”
衛昭拱手道了歉,接過那漢子手裏酒喝了一口,眼睛卻還是四處亂瞄。
那邊蠍子哥等一衆人亦是下了馬,與那幾個漢子寒暄起來。
“兄弟,你們打哪來?“
“要去哪啊?”
“這夜裏可真冷啊……”
他們話說了一大堆了,那幾個漢子卻始終不答話,每聽他們問一句,就隻是點點頭,臉上咧出牽強的笑容。
蠍子哥與皮秋對望一眼,眼中精光閃動。
衛昭端着酒,往蠍子哥走去。
“看來不在這裏了,我們走吧……”
突然,他一踉跄,手中的酒水潑在一個漢子臉上。
“噜介妱噜……”
那漢子下意識地罵了一聲。
“西夏人!”
衛昭大喝一聲。
“抄家夥!”
荒野上,狼嚎聲越來越近,草裏不時有聲音傳來,顯然狼的數量不少。
林啓臉上卻不見慌張之色,他推着徐瑤,讓她往樹上爬去。
徐瑤坐在林啓肩上,手拉着樹幹,用了全力,卻始終拉不上去。
一匹狼從荒草中現出身來,圍着死去的狼轉了兩圈。
“嗷嗚……”
四下更多的狼現出身來。
“我爬不上去,”徐瑤帶着哭腔喊道,“你爬吧,别管我了……”
“你捉住樹幹。”
林啓說着,彎着膝,奮力向上一躍。他肩上的徐瑤順勢将身子趴在樹幹上。
同時他頭在樹上重重磕了一下,登時頭破血流。
“你快上來。”徐瑤伸出手,急道。
那邊狼群已向這邊奔來,月下黑影倏倏,傾刻已到眼前。
林啓卻不去接徐瑤的手,矮身用力一躍。
手才撐到樹幹,他突然腳下巨痛。
回頭一看,隻見一匹狼已狠狠咬在自己的小腿上,傳來刺骨的疼痛。
同時還有好幾張血盆大口撲來。
他一時也顧不上疼,撐着身子飛快地爬上樹幹。
那匹狼卻咬着他的腿不放,爪子在樹上刨得木悄紛飛。
林啓小腿上帶的狼極重,隻覺得小腿上的肉都要被它扯下來。
“快!戳它!”慌亂中,徐瑤遞來一支從樹上折下來的木枝。
林啓伸手接過,對
着那匹狼的眼睛,狠狠刺下去。
“嗷……”
那匹狼吃痛,悲嚎了一聲,終于松開口。
林啓急忙抽腿,堪堪收到樹幹上,下面四五匹狼已如箭般撲來,狼頭重重撞在樹上,砰砰作響。
林啓頭上冷汗直流,低頭一看,整條小腿已是血流如注。
樹下群狼瘋狂跳躍着,爪子不停在腳底下飛舞,讓人心驚。
林啓喘了兩口氣,看着腿上的傷口,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道。
“重生之後,還沒打疫苗呢。”
在這古代,生存也太難了。這才多久,也數不清受了多少傷了……
心中抱怨着,他忍着痛,拿起木枝,每有狼跳得高了,他便瞄着它的眼睛捅去。
如此刺了一會,突然一匹狼猛然斜躍過來,一口咬住木枝。
一道大力傳來,林啓被它一拉,差點就掉下去。
他連忙手一松,将那木枝放開,抱着樹幹。
一陣晃悠之後,徐瑤驚得不知所措,下意識地一把就抱住林啓。
好不容易待那樹幹的悠蕩停下來,兩個人向下看去,見那群狼守在樹下,仰着頭呲牙咧嘴。
“它們上不來,别怕。”
徐瑤輕輕“嗯”了一聲,抱着林啓卻不放手,反而将頭埋在他懷裏。
林啓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暫時安全了,沒事的。”
“你的腿怎麽樣?”
林啓笑道“就被它咬了一塊肉,你看,是那匹,就它吃飽了。”
徐瑤又急又氣,道“你還這樣說話!”
“生氣了?開個玩笑嘛。”
“這種事你還開玩笑,要是你的腿壞了,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