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手中的長槊插入篝火中,用力一挑,無數帶着火星的木炭飛散開來,打在旁邊的幾個西夏大漢身上,燙得他們痛叫。
那中年文士高聲喊着,叫醒營帳中的人出來應戰。
那邊蠍子哥、皮秋已帶人上了馬,一聲令下之後,轟然便向這些西夏人撞過去,砍殺起來。
這群西夏人本無防備,大部分人都還在營帳中睡覺,此時被打了個出其不意,頓時頗爲狠狽。
他們的戰力卻強,縱使以一敵衆,又是迎戰騎兵,也絲毫不肯退讓,舉着刀就悍不未死地沖上來。
衛昭手中長槊飛舞,挑飛了兩個大漢,直直便去取那中年文士。
混亂中,那中年文士轉身就跑。
衛昭手中長槊擲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插在他面前。
那中年文士心中一驚,腳步稍停。
衛昭已迅速撿起一把刀撲過去,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讓他們都住手。”
“小子,我告訴你,我們是西夏使節,你敢動我們,隻會是死路一條。”
衛昭冷笑道“少扯了,讓他們住手。”
說罷,他手中刀往中年文士脖頸按去。
那中年文士無奈。隻好大聲讓那些西夏漢子停下手來。
“搜!”
蠍子哥讓人綁了那些西夏人,繳了他們的刀,自己則帶着人往營帳中搜去。
“盟主不在這裏。”過了一會,他們出了營帳,向衛昭說道。
那中年文士苦着臉,義憤填膺地道“我早與你們說了,未在這裏見過旁人。”
“說吧,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那中年文士轉過頭不答。
蠍子哥上前将他摁倒,手在他懷裏摸索了一翻之後,掏出一封信來。
打開一看,卻不是漢字,全是一堆奇奇怪怪的筆劃。
衛昭接過看了一眼,他也是看不懂,隻好先将信收起來。
又着人将這中年文士拖到一邊狠狠修理了一番之後,衛昭過去對着他的臉又是重重甩了一巴掌。
“你們偷入我大梁境内,想要做什麽?”
那中年文士面露難色,表情掙紮了一會,還是道“我們打算去見耶律烈雄,說服他帶兵直破大梁京畿,我們夏軍則從豐府入境,以作響應。”
他說完,低下頭,眼中精光閃動。
衛昭對這些事卻不太懂。隻好讓人将他綁了,打算回頭送給胡牧。
“胡縣令又要立一件大功。”
心裏想着,他看了一眼那些西夏大漢,拉過蠍子哥、皮秋走到一邊輕聲商議起來。
“那這些人,要怎麽處置?”
此時被俘的西夏人大概有十來個。皆已被五藥大綁起來。
“我們又沒有人手看着,總不能再放了吧。”
蠍子哥低聲說着。
“那就……”皮秋說着,做了個割脖的動作。
衛昭猶豫了一下,好一會之後終于下定決心。
“就這麽辦吧。”
狼群在樹下守了一夜,天亮後終于緩緩退去。
林啓低下頭,看了看懷裏睡着的徐瑤。
她閉着眼,似乎有些冷,又往林啓懷裏擠了擠。
“醒醒,天亮了。”
徐瑤微微睜開眼,有些迷糊地皺了皺鼻子。
“林啓……”
“嗯?”
“我還以爲我們要死在這裏了。”
林啓好笑道“所以下次遇到這種事,别再跟我鬧了。”
兩個人,一人腿腳不便,一個滿身是傷。從樹上爬下去便費了老大的功夫。
等下了樹,林啓指着一個方向道“我昨夜在那邊看到火光,不算太遠,我們過去吧。”
他尋了幾根樹枝将小腿綁住,試着邁了幾步,勉強還能走。于是又挑了一根較大的樹幹作爲拐杖。
做完這些,他便在徐瑤面前蹲下。
“上來吧,背你。”
徐瑤遲疑道“要不你先走吧,等找到他們了再派人來接我。”
林啓搖了搖頭,道“隻是看到了火光,未必就是他們。”
徐瑤隻好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
兩個人的身影在荒野上緩慢地走着。每一步,林啓被狼咬過的小腿都傳來極大的痛感,但他一步都不敢停。
昨天下午到現在,兩個幾乎沒有再飲水進食,他又受了傷,現在的情況下,很難在這荒野上再熬一個晚上。
足足走了三個時辰,林啓到了昨晚遠遠看到火光的地方。
這是一個被摧毀的營帳,地上還留着戰鬥的痕迹。
林啓強撐起最後一絲力氣,進了營帳,将徐瑤放下。
他坐在地上喘了好幾口氣之後,起身四處尋了些口糧、水、傷藥過來,兩個人分着吃了。
“活過來了……”林啓終于松了口氣。
徐瑤捧着一個幹饅頭,小口地咬着吃了,突然擡起頭問道“這裏有打鬥痕迹,不會是我們的人被人……”
林啓搖了搖頭“不是,反而是我們的人端了這個營帳。”
“嗯?”
“你看,這幾處痕迹,應該是衛昭那柄長槊留下的。”
林啓說着,給自己的腿上的傷口上過藥,又包紮起來。
徐瑤順手拿過他手裏的藥,給他處理完背後的傷勢。
“但他們已經走了,我們上哪找他們?”
林啓歎道“就在這裏等吧。想來衛昭應該還會再回來看一次。這點默契我們還是有的。”
他處理完傷勢,四下又找了找,撿了一根火折子,歸置起柴火點燃。兩個人便坐在火旁休息。
林啓昨夜一夜未睡。坐着坐着,眼皮越來越重,不一會而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
林啓在睡夢中隐約聽到有人說話。
“是衛昭、蠍子哥他們找來了嗎?”
他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擡眼看去。
卻見眼見站着十來個人,男女都有,看起來就不像善茬。
此時他才感到脖子上一陣涼意傳來。
低眼一看,卻是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是什麽人?”一個方臉大漢問道。
林啓心中無奈。
唉,又要開始我的表演了。
他臉上擺出一幅苦相“各位大俠饒命,我們是驚了馬,誤入此地,迷了路才到這裏休息的。”
方臉大漢厲聲道“你不是西夏人?”
林啓心道,這可不一定。
他臉上卻是擺出一派義正言辭“我堂堂大梁男兒,怎會是西夏人?”
“那營帳裏的人呢?”
“我是今天才過來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方臉大漢似乎不信,手一指林啓與徐瑤,喝道“把他們帶回寨裏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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