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珩煩躁地将桌上的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到牆上。他哪裏做錯了?他隻是希望君璧可以留在他的身邊,因爲他已經清楚地意識到君璧對他是特殊的。可是他不曾想到,這一切會被另一個人自己毀了。
容景珩站起身,走到窗前向下望去。那兩家的小姐已經被幾個安保人員拉出去,直接丢到了門外。
“啧。”容景珩不耐煩地蹙起眉頭,對自己說道“你爲什麽就不能體諒下我?”一聲歎息飄散在空中,心口似乎有微微的躁動,但很快又平息下來。他倚靠在窗邊,輕輕阖上了雙眸。
此時的君璧正被一個短發的俏麗女孩拉着,臉上帶着無可奈何的笑意,“妍妍,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你整天就知道待在房間裏,今天晚上的星空這麽漂亮,錯過多可惜啊。”女孩興奮地講着,拉着君璧的手不肯放開。
這個女孩是君璧在旅行途中遇到的,名叫沈妍,她比君璧小幾歲,是個活潑可愛、充滿朝氣的姑娘。她們聊得來,兩個人又都沒有具體的目的地,于是就一起來到了這座海島上。
走在沙灘上,沈妍就像個快樂的精靈,迎着風跑起來,短發随着她的動作躍動,蜜色的肌膚在月光下籠上一層朦胧光暈。
夜晚的海風吹拂在身上,帶着濕意的清涼。君璧和沈妍走在海邊,海水沖刷着她們的腳踝,又慢慢褪去。
“君姐姐,你已經結婚了嗎?”沈妍看到君璧又拒絕了一個試圖搭讪的健壯男人,不由好奇地詢問。
君璧是個高挑精緻的美人,即使在國外,也頗受歡迎。可是自從沈妍認識君璧開始,就沒見過她跟哪個男人特别親密過。
君璧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她今天穿了一條寶藍色長裙,瑩白如雪的脖頸上戴着條項鏈,吊墜垂在鎖骨附近。沈妍湊過去看了看,發現那是個小小的鋼琴挂飾,黑白皆是細鑽鑲嵌,非常漂亮。
“沒有啊。”君璧輕輕一笑,雙眸被笑容柔化,越發清澈空靈。
“那你肯定有男朋友了?”沈妍繼續追問。
君璧搖搖頭。她摸了摸脖頸上的吊墜,這是容景珩送給她的。她在外旅行的這一年時間裏,容景珩會經常給她送各種東西,有時候是衣服配飾,有時候是珠寶首飾。除了這件她一眼就看上的吊墜,其他都盡數退了回去。
“那你爲什麽……”沈妍不解地猜測着,“難道,君姐姐喜歡女生?”她眨了眨眼,雙手捧着兩頰,欣喜地說道“那正好,我也喜歡君姐姐。”
君璧輕輕敲了下沈妍的額頭,“讓你失望了,并不是。”
沈妍吐了吐舌頭,朝君璧扮了個鬼臉。
君璧伸手揉了揉沈妍柔軟的發絲,“我在等一個人。”
容景珩站在鏡前,伸手擦去鏡面上的霧氣。鏡中的男人有一張深刻而俊雅的面容,好像宮殿裏的孤寂王者。事實也的确如此,偌大的容家,隻剩下他和一些傭人了。
“一年了。”容景珩歎息一聲,他好像瘋魔般地自言自語,“我想她都快想瘋了。”他苦笑着,一手按到的鏡子上,“你也很想她,是不是?”
深褐色的眼眸裏清晰倒映着容景珩自己的身影,還有他臉上複雜的表情。起初的不甘,到之後的釋懷,仿佛走馬燈一樣變幻着。容景珩就這麽沉默着,望向鏡中的自己。
對于b人格來說,他對君璧的情感更像是一種占有欲,由占有衍生出的感情,蒙蔽了他真實的内心。他認爲君璧是屬于他的東西,他想要絕對掌控她的人生,讓她隻留在他的身邊。
而他真實的感情應該是更加深刻的,那不是絕對單純的控制欲,否則他也不會在意她的喜怒哀樂。
“既然我們本就是一體,那爲什麽不能更完美一些呢?”容景珩輕聲說道“……隻以容景珩這一個人的身份。”他沉默了良久,忽而勾起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沈妍笑嘻嘻地打趣着君璧,“等着誰呢?居然有人能讓君姐姐神魂颠倒?”
君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她拍了拍沈妍的頭頂,“一物降一物,懂不懂?”
君璧席地而坐,雙手撐在身後,望着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有些喧鬧的海邊忽而安靜下來,繼而一陣柔緩的音樂響起,鋼琴的輕靈,很是契合這片幽暗的海洋。
“好像有人在演奏。”沈妍回頭看了看,人群包圍了離她們不遠的地方,那裏隐隐約約透出光亮,“君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君璧看着好奇寶寶沈妍笑了笑,一手在跟着琴聲打着節拍,“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這琴聲讓君璧不禁想起了容景珩,想起那天下午的片刻溫情。
沈妍歡喜地應了聲,從沙灘上一躍而起,興沖沖地朝着那邊跑去。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一陣掌聲,君璧沒有在意,隻是甯靜地望着天際,欣賞着流暢的旋律。一曲月光結束,演奏者暫時停了下來。
這時沈妍跑了回來,小臉通紅,雙眼帶着興奮的光芒,“好帥啊!君姐姐,你見過透明的鋼琴嗎?簡直就像水晶一樣!還有彈琴的帥哥,就是我夢中的王子!”
沈妍家境富裕,又喜歡出外旅行,見多識廣,眼界自然也高,能讓她如此激動,想必那位演奏者的氣質會相當出衆。
“不過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沈妍撓了撓頭,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君璧笑着調侃道“是在夢裏吧?”
沈妍直接挽上君璧的胳膊撒嬌,“君姐姐,你取笑我,我……”
人群漸漸散開,君璧和沈妍同時擡眸望去,隻見那月光下如琉璃般剔透的鋼琴,和那個緩緩走來的修長身影。
“他他他,是在往我們這裏走嗎?”沈妍激動地有些結巴。
男人穿着白色襯衣、黑色長褲,簡單卻依舊優雅而出衆。
“如果你現在已經不再生氣的話,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嗎?”容景珩的眼眸好像美麗的星辰,臉上帶着淺淺的溫柔笑意,這樣的神情和以前的他不太一樣。
君璧被容景珩拉着站起身,他卻單膝跪下,“對不起。”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原諒我曾經的所作所爲,我不後悔做過事,可我後悔沒有在最後留下你。”
“你不是物品,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你願意,我希望可以用餘生所有的愛彌補。”
“你願意嫁給我嗎?”容景珩舉着一枚戒指,鄭重說道。
君璧自始至終都保持着沉默,即使看到戒指,神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長久的寂靜讓容景珩開始忐忑不安,也讓圍觀的人們心急。
直到容景珩忍不住準備開口時,君璧才說道“嫁給哪個你?”
乍一聽,這話匪夷所思,容景珩卻瞬間聽懂,他暗暗舒了口氣,“隻是我而已。”完完全全的他。
君璧終于笑了,笑容如冬雪初融,“好。”話音剛落,就被容景珩深深擁入了懷中。
君璧眼前出現一道白光,系統冷冰冰的提示音響起“本任務完成,連環任務之十三傳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