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璧從熟悉的眩暈感中睜開眼,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陰暗逼仄的房間,斑駁的牆間縫隙裏透過些微的光亮。周圍空氣裏彌漫着潮濕腐敗的氣息,地面上胡亂地撲住些幹枯的稻草,觸在皮膚上微微刺痛。她艱難地動了動手腳,有些疲軟無力,但好在沒有失去知覺。
這個密閉的空間裏顯然不隻有君璧一個人,在視線無法達到的暗處,斷斷續續傳來低微的啜泣聲,和紊亂重疊的呼吸聲。
君璧隐約可以看到自己那雙髒污的小手,想來她臉上也應該幹淨不到哪去。她年紀應該不大,又瘦又小,但肌膚觸摸起來還算光滑細膩,如今條件有限,看來暫時沒辦法查看到本身的容貌了。
此時系統的機械音如常響起,發布具體任務,“攻略目标人物,獲取對方百分百的真心。”
“這是什麽鬼地方?我被人口販子拐賣了?”君璧坐在房間的一角,蜷縮着身體,開始與系統交談。
“差不多,注意安全。”系統冷冷回道。
“謝謝……”君璧突然感覺到莫名的暖意,系統難得關心她的生死。
君璧在上個人心黑暗的世界剛剛虐完心,這個世界就又來虐身了,看看如今這卑微的境地,她心中空餘一聲歎息。君璧靠在牆上,閉着眼,快速地浏覽起資料。
君璧本身是因爲戰亂移民的z國女孩,在異國卻依舊沒有躲開炮火的侵襲。她的父母慘死于交戰的亂槍之下,她則即将作爲奴隸被人販賣到隐秘的囚室裏,那是一個專供普通軍人消遣的地方。
這次的目标人物是一位高級軍官,上尉晏景珩。爲人嚴于律己,潔身自好,從來不曾出現在君璧要去的地方。
資料很簡單,人物關系也不複雜,可是這天壤之别的身份,讓君璧單單是見到這位目标人物,都異常困難。君璧默默盤算着,現在的首要任務看來是自保,是活下來,是如何逃出這個魔窟。
在房間中等待的時間并不算太長,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君璧蜷縮在牆角,屏住呼吸,極力降低着她的存在感,等待着那道木門被人打開。
身邊的女孩們都瑟縮着輕聲抽泣着,君璧低垂下頭,也假裝悲傷哭泣,她胡亂地撥了撥油膩的頭發,遮掩住自己的臉頰。
破舊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伴随着女孩們的尖叫聲,幾個彪形大漢将她們輕松地提了起來。
君璧裝作十分害怕的模樣,實則借機查看着身邊的情況。連同她算在内,一共是七個女孩,年齡相差不大,看上去都有着些稚氣。她們都穿着單薄的衣衫,滿面髒污。
大漢們一個個兇相畢露,輪廓粗犷,每個人身上都帶着些傷疤,渾濁的眼眸裏充滿了血腥戾氣,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女孩們被帶到了不遠處的樓房内,那裏等待着一個消瘦陰郁的中年男人,他梳着油膩的背頭,皮膚略顯蒼白,有種幾近青色的僵硬感。他顴骨很高,臉頰凹陷,在暗處投下陰影。
男人的視線掠過女孩們,在每個人身上都停頓了幾秒,那目光宛如蛇信舔舐而過,冰冷滑膩,讓人不寒而栗。
“這就是全部?”男人開口問道,他聲音有些尖銳,帶着古怪的腔調。
大漢裏的一位推了下他身前顫抖的女孩,那力道幾乎讓她跌倒在地。“就隻有這些,費恩。”他臉上挂着不耐煩,顯然對于男人的磨叽有些不滿。
費恩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鉗制住一個女孩的下巴。可憐的女孩吓得渾身發抖,交錯斑駁的淚痕沖刷出白皙的肌膚。“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她是個年輕的姑娘,有着一頭宛如被陽光親吻過的金發。
雖然君璧隻是簡單地略了一眼這群女孩,但她可以确定這位金發姑娘是她們中最漂亮的。即使現在年紀還不大,亦可以看出日後定會出落得更加漂亮。
費恩顯然也發現了金發姑娘的美麗,雖然對人數有些不滿,不過其中有這樣的上等貨色,他也就沒再多言。
費恩轉而抓起下一個女孩的頭發,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輪到君璧時,他不由地停頓住,“瞧我發現了什麽?”他用力一拉手中的黑發,頭皮仿佛被撕扯開的疼痛讓君璧不得不仰起頭,“這裏竟然還有一隻髒兮兮的老鼠。”
費恩顯然看出了君璧的不同血統,對她這副肮髒消瘦的模樣,實在提不起興趣。
大漢也嫌棄地瞥了君璧一眼,轉而對費恩說道“總比沒有要好,我可以隻收你一半的錢。”
費恩陰冷的目光在君璧臉上打轉,就像一把鋒利的小刀,恨不得剜下塊肉來,“三分之一,她隻值這個價。”
君璧内心吐槽着兩個人當着她的面讨價還價,可是她表現出來的則是驚恐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盡職盡責地扮演着一個年幼無知的小女孩。
大漢有些不情願,不過最後還是勉強和費恩達成了共識,收過錢之後,就直接離開了。
女孩們一個個害怕地縮成一團,等待着未知的命運。
“你們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房間。”費恩命令手下壓着女孩們,往上面的樓層走,“你們要做的,就是乖乖躺到那張床上。”
狹長的走廊,分隔出的密集的小門,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發黴氣息,還有種說不清的腥味。
君璧走在最後,隐約可以聽到門内傳來女孩的哀嚎聲,顯然這裏還有關着許多跟她們一樣的人。
君璧握緊了雙手,深深呼了口氣,她需要盡快想辦法擺脫困境。
幾乎快要行至走廊的盡頭,女孩們被分别推入了各自的房間,然後房門被牢牢鎖上。
君璧和那個漂亮的金發姑娘正準備走進兩側的空房,突然身後小房間的門被猛地打開,一個赤着上身、高大壯碩的男人走了出來,嘴裏罵罵咧咧。
君璧回頭朝那個小房間望去,裏面空蕩蕩的,隻有中央擺着一張窄小的單人床牙。地面潮濕,被子有些泛黃,如今更是沾染了猩紅的血迹,一個女孩躺在其中,傷痕累累的肌膚上皮開肉綻。
君璧很清楚這是發生了什麽,她不動聲色地低垂着頭,對她來說,這場面雖然令她感覺到不适,但是還不至于影響到她。
一旁的金發姑娘可沒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她幾乎隻是瞧了一眼,就開始捂着嘴幹嘔。費恩不耐煩地将她直接推進了空着的小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