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喳喳!”就在白琅瀕臨無法抑制的邊緣時,一個黑色毛團從毒噬藤的包裹中突然沖出,朝着白琅的方向飛了過來,他下意識地一把揪住。
毛團顯然十分懼怕白琅身上外洩出的那絲威壓,然而它背負着君璧的命令,隻能戰戰兢兢地在他的掌心裏蹦哒,試圖傳達君璧的意思。
白琅自然是聽懂了。他本質上畢竟不是人類,對于妖獸間交流的方式十分了解。君璧現在安全,這是她想出來的對付毒噬藤的最好方式,爲了不讓白琅擔憂,她才臨時想到将毛團扔出來傳遞消息。白琅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君璧在毒噬藤的内部其實并不好受,濃郁的腐臭腥味刺激着她的鼻腔,她和毒噬藤一時間都互相奈何不了對方,但時不時會有毒液噴灑而出,落在她的身上,即使不能侵入肌膚,卻着實怪惡心人的。
君璧此刻可以清晰地看到妖晶的位置,同時也能瞧見那張詭異猙獰的人形臉龐。她一邊躲避藤蔓的攻擊與黏液,一邊逐漸接近妖晶。
毒噬藤起初還能應付得遊刃有餘,可是當白琅等人趕到,不斷地在外圍擾亂,它不得不分神反擊。它算不上很有靈智的的妖獸,在它簡單的意識中,大概隻有捕食的方法。如今靈智被取代,雖然比之前聰明了不少,可是根基尚淺,它還不能控制情緒,很容易就會被激怒。
毒噬藤的攻擊開始變得毫無章法,露出的破綻也越開越多,這讓學生們大受鼓舞,漸漸地可以在它的薄弱部位留下些開綻的傷口。
君璧在内部,也一次次對毒噬藤的妖晶發起攻擊。裏外配合之下,毒噬藤的憤怒已經到達了。它應接不暇,便不再理會外圍的學生們,而是轉而集中精力對内部的君璧發動猛烈的攻勢。
君璧微微眯起雙眼,緊緊攥住右手,普通的方式無效,隻能采取非常手段,勢必要一擊即中。
狂戰學生們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面上,立刻有他們的搭檔聖者學生們上前療傷。
白琅凝視着瘋狂蠕動的毒噬藤,略作思索,低頭咬破了他的手指。鮮紅的血珠從他白皙如玉的指尖滲出,他微微用力催動,那粒圓潤的血珠便向毒噬藤飛去。
毛團安靜地趴在白琅的肩頭,那雙幽綠色的圓形眼眸,竟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渴望。
小小的血珠以隐秘的角度沒入毒噬藤之中,快得無人察覺。而此時被包裹的君璧,感受到毒噬藤突然出現的片刻凝滞。就是這瞬間的停止,讓她抓住了機會。
君璧勾了勾唇角,對那張駭人的扭曲臉龐狂肆一笑,“一路走好。”音落,化爲利爪的右手狠狠插入了妖晶的位置,将那塊污濁的晶石,捏得支離破碎。
漫天舞動的翠綠藤蔓頃刻間失去了支撐力量的來源,紛紛從空中直直摔落到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君璧抹了一把臉上的黏液,把手裏毒噬藤的妖晶碎屑丢在一邊,将隐匿在妖晶保護之下的另一小塊墨色的碎片挖了出來,這塊碎片正好鑲嵌在人臉之後。看來毒噬藤的變異并不是因爲等級進化,而是因爲這塊詭異的碎片。
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濃郁的墨黑煙霧在其中如同活物般流動,隻是簡單看一眼,就讓君璧感覺心口有種窒悶感,仿佛有種無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的靈魂,她不知爲何想起了伥鬼沼澤的魅魂。
君璧用手上的布條将碎片包裹住,撕開面前毒噬藤的皮囊,雙手借力鑽了出去。再次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她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君璧踩着咯吱作響的鞋,披着一身毒噬藤的黏液,一步步走進衆人的視野。
“君璧!”花顔率先發現了她,這個素來驕傲的小姑娘此刻紅着眼眶,看到君璧一身狼狽的出現,立刻沖上來,一頭撞進了她的懷裏。
君璧很是意外,小炮仗真的不覺得此時的她很惡心嗎?她自己都都覺得渾身上下腥臭不已。快放手啊!
花顔揪着君璧的衣角,咬着唇小聲啜泣起來。
君璧有些無奈,她的手也特别髒,實在不知道應該先安慰花顔,還是先推開她,隻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白琅。
白琅深深地凝望了君璧一眼,才将視線落到了抱着她的花顔身上。啧,又是這樣。
“花同學,你先到一邊緩緩,我看看君同學有沒有受傷。”白琅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上前拍拍花顔的肩膀,嗓音柔和若山間緩緩流動的泉水,讓人冷靜又溫和親切,可他瞥向君璧的那一眼,就不是那麽和善了。
君璧一時間摸不着頭腦,她做錯什麽了?怎麽突然就被白琅瞪了?
花顔雖然悲傷害怕又難過,但到底頭腦清醒,經過白琅的寬慰,她抽噎着從君璧懷裏擡起頭來,眼淚汪汪地望着白琅,“白,白老師,君璧身上,好臭。”
衆人一時無語。君璧也隻能默默翻了個白眼。
經曆了與毒噬藤的戰鬥,學生們都已經精疲力竭,也沒有辦法繼續前行,于是由老師們帶領在附近找了處相對安全的地方駐紮。
君璧沖到昨晚的湖裏,迅速地洗了個澡,感覺渾身爽利,才長長舒了口氣。那種黏糊糊濕哒哒的感覺,她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趁大家都在忙碌的間隙,君璧将白琅拉了出來,拿出那塊墨色碎片,遞給他。“你看看這玩意兒是什麽?”她不禁皺起眉頭。
經過清洗後的碎片并沒有讓人觀感更舒服些,反而其中湧動的不祥之感,越發清晰起來。顯然,白琅也發現了碎片的古怪。
白琅将碎片放在掌心撥弄了兩下,沉吟片刻,說道“這東西很奇怪……”他望着碎片中流動的墨黑霧氣,瞳仁微微一縮,“好像是——魅魂的妖晶。”
他們目的地伥鬼沼澤中的魅魂,在蠻荒之地,從來都是一家獨大的。可是現在魅魂的妖晶碎片,卻詭異地出現在了毒噬藤的體内。
白琅和君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驚駭之意。
“荒蠻之地的第二隻魅魂嗎?”君璧有些猶疑地猜測道。
白琅搖了搖頭,握緊了手中的碎片,面色凝重。這不可能。
魅魂這種妖獸,本身對于生存環境的要求極爲苛刻,在這片大陸上,隻有荒蠻之地和斷崖山脈各有一隻。
斷崖山脈在大陸的西北角,與荒蠻之地幾乎處于對角線的位置,橫跨整片大陸。除非有人殺了斷崖山脈的魅魂,又千裏迢迢将它的妖晶帶回來,不然另一隻魅魂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所以這妖晶碎片極大可能屬于荒蠻之地的這隻魅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