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譚,海青。
林歌悠然敲着二郎腿,坐在左側的首位上。
而這座茶樓内的氣氛,卻與林歌悠然的态度,形成鮮明的對比。
甚至,當林歌說出李嘯人皆亡的消息,剩下的人都不敢相信,固然如那十幾年不曾動容的魔将。
“林歌,李嘯他們,真的死了?”餘俊妖異的臉上陰沉的如水,海青位宗師,如今在一人上,竟折了四人。
翟川淡淡的看了眼林歌,指在桌面上輕敲一擊,“海青範圍内,應該還有兩位宗師吧?”
這兩位宗師剛入不過十年,本沒資格被海青所封,但現在,如此大地空缺,不得不将這兩人破格提拔。
妖月餘俊嘲諷的笑着道“海青大宗師在海外縱橫數十年,居然被一個華夏不毛之地的人殺了。”
“林歌,你算負全責?”
他又看了看翟川,攤道“魔将大人,我們現在要去報仇麽?”
細長的眼角微微抽動着,餘俊邪魅一笑,“我倒是很期待那位蘇大師,到底長什麽模樣。”
翟川冷冷的望着餘俊一眼,将目光落在林歌身上。
“這次,你該如何向青主禀報?”
林歌無所謂的笑了笑,輕笑道“敗者無言,輸便是輸,我自當去青主那裏領罪。”
“不過!”林歌嘴角微挑,“既然海青死人了,别人也别太想好過!”
林歌悠然起身,聳肩道“出去一趟,之後再去惡魔海域請罪!”
餘俊眯眼,“你出去幹什麽?不是要畏罪潛逃吧?”
林歌身影一頓,刹那,他轉過頭,一雙瞳孔之噴出如針般細長的小劍。
餘俊面色驟變,渾身罡氣暴增,化作一輪彎月屏障。
砰!
彎月破碎,小劍勢如破竹。
“去吧!”翟川聲音響起,身未動,隻是一抹漆黑如墨的飛刀出現在餘俊面前,與小劍相觸,周圍狂風如刀,将桌椅全部斬碎。
甚至一抹勁風,掠過餘俊妖異的臉頰上,一抹血痕異常刺目。
餘俊滿臉驚駭,妖異的臉上冷汗淋漓。
他咕咚咽了口口水,目光望向林歌已滿是恐懼,再不敢說半句話。
林歌這才輕笑一聲,回答餘俊之前的問題。
“呵,我去殺人!”
他擺了擺,小劍無聲而散。
……
華夏,護國府。
空蕩蕩的方桌内,共有五把座椅。
隻不過,此刻這五把座椅上,卻有兩人。
一人坐在這五把座椅首位,老态龍鍾,握一根龍頭杖靜靜坐者。
他的臉上,已經布滿溝壑,充斥着歲月的痕迹。
“紫陽啊,找我來,有事麽?”老人開口,聲音嘶啞,微微駝起的背似乎更加彎曲了。
“總将大人!”甯紫陽低頭,滿面凝重道,“這次臨海的事情,總将大人可看過?”
老者眼眸微垂,“看到了。”
“總将大人怎麽看?”甯紫陽忍不住問道。
他說的自然是那位蘇大師,一個讓他足足震驚到現在,還無法釋懷的蘇大師。
“水自流,船自直,看的不是我,而是天!”老者滄桑笑着,“你想把他招入護國府?”
甯紫陽苦笑着點頭,本來,他是有這個想法。
但當他看到這位蘇大師完整的資料時,這個想法便被他甩去了。
蘇德之子,蘇家老小子的孫子,最主要,他才十歲!
年方十,卻在臨海連斬海青宗師。
這樣的人,會加入護國府?
即便甯紫陽,恐怕也隻能承認,這家夥是個怪物。
劉晉宇未到十入先天,便足以破華夏五百年曆史,這位十歲就有可比先天的存在,就算是華夏千載也未曾出現過。
這樣的人,會加入護國府麽?
“讓他挂個名好了,給個閑職。”仙翁緩緩道,“他會答應的,隻要,他還是蘇德的兒子。”
甯紫陽一怔,瞳孔驟縮,問道“他若不答應呢?”
“那我會請教府主。”仙翁緩緩轉身,向門外走去,龍頭杖落在地面,仿佛整個房間都在震蕩着,“不論是誰,不能危及華夏!”
仙翁身軀微頓,淡淡道“這是鐵律!”
甯紫陽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仙翁所言的意思。
能在十歲有這等實力,恐怕本身就不可思議,除非……對方已非蘇哲,而是另外一個人。
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在成爲‘蘇哲’之前,實力恐怕會強的難以想象。
至少,已非先天所能爲的力量。
甯紫陽也邁開腳步,若真到那個層次,他已然無力,唯有出的,恐怕是這位護國總帥。
這位活了兩百五十歲的老人!
……
在一處公園内,何雨靜靜的望着天空。
高年,這就結束了?
姐姐斷脈已續,我也成功畢業,接下來,就要離開靜水了麽?
何雨笑着,望着周圍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環境。
電話響起,何雨收拾好心的思緒,“姐!”
“小雨,高考結束了,怎麽樣?”何韻聲音柔和,略有自責道“本來我想昨天高考後給你打電話來着,隻是修煉過于忘我,一時間忘記了。”
“沒事,姐!聽叔說,你因禍得福,内勁大成了?”
“嗯!僥幸。”何韻笑着,微微一頓道“小哲考得怎麽樣?”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在關心我!”何雨鼓起嘴,惱怒道“我才是你的親妹妹!”
“好,我的親妹妹,小哲考得怎麽樣?”何雨揶揄笑道。
“不知道!”何雨腦海閃過蘇哲曾奪全校第一的成績,微微甩了甩頭,“我很長時間沒見到他了!”
何韻似乎有些沉默,“好,那我給他打一個電話問問。”
“不用了,姐,我給他打吧!”何雨鼓起的嘴吐出一口氣,靜靜的望着天空,“我想,我有些話要說!”
何韻略微一頓,沒有勉強,“好!”
何雨挂斷電話,她望着天,盯了幾十分鍾這才拿起,嘴裏喃喃道“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個電話!”
“回到江南,我們恐怕真的不能聯系了!”
“哥!”
……
靜水之珠,蘇哲盤膝而卧。
空氣,微弱如絲的靈氣不斷的被他吸入體内,似乎在修煉。
自海上斬宗師,還不過一天。但這并不能打擾蘇哲的任何節奏,殺了也就殺了,對于外界的波瀾,他也并不想理會。
忽然,蘇哲眉頭微皺,睜開雙眼。
“這裏的靈氣,當真匮乏。”
目光微微一動,蘇哲落在了上。
“蘇哲!”接過電話,何雨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一次,沒有斥責,也沒有埋怨。
“我想和你談談!”何雨的語氣平靜的讓蘇哲略微有些不适應。
但他還是點頭,溫和道“好!”
“我在靜水之珠!”
挂斷電話後,蘇哲微微皺眉,掃了一眼門外的人影,也沒有理會,走向浴室。
何雨挂斷電話後,有些失神。
“靜水之珠麽?靜水最好的别墅?”何雨搖頭,“還是喜歡那麽說大話,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這靜水之珠可是莫家老太爺的。”
她這一次,也沒說什麽,而是直接打車向靜水之珠。
車上,何雨靜靜的望着窗外。
謊言,終究是謊言。
到了靜水之珠,一切終将會真相大白。
我從不信有人能一步登天!
到了别墅區,望着遠處的明心湖,何雨笑着,她記得,以前何韻經常帶她和蘇哲來。不過,兩人并不喜歡這裏。
一個覺得浪費時間,還不如學習。
一個覺得景色無趣,滿眼隻有。
不知不覺,年時間悄然而過,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會了。
何雨輕輕一歎,揉了揉自己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今天是不是有些太過多愁善感了?因爲畢業了麽?
還是因爲……離别?
越往上去,何雨眼的景色越廣闊,甚至可以看到靜水市的景色。
忽然,何雨一怔,望着前方。
一輛輛豪車如兩條長龍停在路邊兩側,車牌其大多數都是臨海的,但卻沒有一輛是本地。
這麽多身份不低的外地人?
何雨皺起眉頭,有些疑惑。
她走着,發現這裏的豪車差不多有數十輛,随後,她終于看到了一棟别墅,立于山巅,俯瞰着整個靜水市。
同樣,何雨也看到了許多人,大多數都頭發發白,滿臉的溝壑,聚集在這靜水之珠的門前,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甚至,何雨還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自己的二爺爺,何怒濤!
何雨大驚,自己的二爺爺怎麽會在這裏?
與此同時,何怒濤也注意到了何雨。
“小雨?”
何怒濤驚訝,對何雨招了招。
便在這時,聽到何雨輕盈腳步的蘇哲已經拉開了門。
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是這群内勁、乃至宗師的武者,但他卻隻是輕輕掠過,一直道目光落在少女那充滿驚詫、錯愕、不敢置信的小臉上。
“拜見,蘇大師!”驟然,一聲高喝聲響起。
随即而來,這臨海乃至周邊各地,一位位足以讓一市顫抖,乃至一省顫抖的大人物門,紛紛行禮,口‘拜見,蘇大師’五字絡繹不絕。
何雨呆呆的望着那打開門,同樣熟悉的身影。
聽着自己二爺爺彎腰行禮,恭聲喊道‘拜見,蘇大師’的話語,整個人的世界轟然倒塌。
直到,她聽到将她喚醒的那一句話。
蘇哲微微一笑,在場之人,無論宗師,還是内勁,他仿佛都不曾看入眼,而是注視着那沒有半點修爲的少女身影。
“你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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