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溫和的走下，人群不由自主的讓開一條道路。
即便，少年從始自終都未曾看他們一眼。
沒有人敢有一絲怨言，隻因爲，這少年有這個資格。
“發什麽呆？”
蘇哲一笑，望着何雨。
他餘光落在何怒濤的臉上，看到他錯愕的面容，微微一笑。
輕輕拉扯何雨的臂，在何雨失魂落魄之，兩人向山下走去。
蘇哲在前，何雨在後。
兩人沉默的就像是兩塊石頭，誰也不曾先開口。
一直到明心湖畔，蘇哲才回頭道“你不是有話要說？”
何雨擡頭，望着比她已經高了半個頭的蘇哲，緊咬下唇，“我已經無話可說！”
她本想告别，順便勸一下蘇哲收斂性子。
她本想對蘇哲說這個世界遠遠比他想象的殘酷。
她想說……
想說的太多，但在明月之珠前的一幕下，她還能說什麽？
原來，他真的是蘇大師？
因爲他是蘇大師，所以他能出入莫家的宴會！
因爲他是蘇大師，所以能夷平韓楓道館！
因爲他是蘇大師，所以他能醫好姐姐的斷脈！
因爲……
何雨腦海閃過蘇哲之前所做的一切，似乎在這蘇大師個字下，忽然變得合情合理。
蘇哲淡淡一笑，“可我還是蘇哲！”
何雨擡頭，表情複雜至極，“你也是蘇大師！”
“那你是嫉妒喽？”蘇哲難得的揶揄道，他轉頭望向何雨，“怎麽樣，被人超過的感覺很不好吧？”
何雨一滞，不由自主的斥道“你什麽時候超過我了？高考還沒下來成績……”
猛然反應過來，蘇大師，需要一個所謂的高考成績麽？
就在她錯愕期間，一隻掌溫和的落在她的頭上，輕揉着。
何雨本能抗拒，一雙明亮的眼眸讓她身軀身軀驟然僵硬，也徹底放下了抗拒。
“我是蘇大師，你不開心麽？”蘇哲笑着，毫不掩飾眼的寵溺。
何雨微微低頭，沉默了許久。
“在我眼裏，你以前的所作所爲是多麽可笑。原來，可笑的是我自己！”何雨的聲音微微響起。
“我從不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你卻給了我一個最大的教訓。”
“蘇哲，直到現在，我也不太敢相信，你居然是蘇大師。那個腳踏臨海，昨日在海上連斬宗師的蘇大師。”
何雨擡頭，眼帶着晶瑩，笑道“但你不會騙我，對吧？”
蘇哲默然不語，輕輕點頭。
“你是蘇大師，我當然開心，開心一萬倍。”何雨笑着，淚止不住流。
“對不起！”何雨一把将蘇哲抱住，淚水混合着愧疚而落。
她腦海閃過過往，兩年前，他們剛進入靜水高。
她清純可愛，不知招惹多少引人注目的目光。
一入校，就幾乎成了整個學校的風雲人物。
直到有一天，她放學路上，被學校的不良包圍，強迫她做他們的女朋友。
何雨出何家以來，從未曾感覺到那時的無助，惶恐。
直到一個跟她差不多瘦弱的蘇哲沖了出來，死死的用身軀護住她，拳打腳踢，直到被路人發現，這才把那群不良吓跑。
何雨清楚的記着，那時蘇哲滿臉泥土，拳印的臉。
而她卻因爲愧疚，惶恐乃至何家千金的驕傲，高高在上的将蘇哲臭罵一頓，根本不管蘇哲，自顧自的離開。
自那後，蘇哲便再未如剛見面的那般關系密切，就算是在學校，兩人也形同路人。
之後一個月，蘇哲近乎每天帶傷回家，一句話也不說。何韻也幾乎是天天往學校去跑，在滿臉無奈，舍不得去說蘇哲一句。
何雨更加厭惡這樣的蘇哲，一個隻知道打架的不良，一個讓受傷的姐姐還要忙着照顧的家夥，更讓她想起最初的那場鬥毆，那個用孱弱的身體護住她的少年。
隻不過，這一個月，何雨的身邊再無人糾纏。
時間流逝，蘇哲也愈加高大，不知不覺已經高她半頭，但兩人依舊在學校内極少說話，即便是在家，何雨也是以斥責的話語督促蘇哲學習，蘇哲每一次都是在恩啊之答應着。
直到後來，何雨才不經意之聽何韻提起，當初她經常被學校老師叫去，說蘇哲那段時間是因爲她，蘇哲在那段時間，幾乎找遍了整個學校的不良，不許糾纏何雨。何韻甚至後來不得不通過蘇雲月來找關系，将幾個學校的不良開除，這才徹底平息這件事。
“你少多管閑事！”何雨還記着，自己當初怒氣沖沖，甚至惱羞成怒的跑到蘇哲面前，在蘇哲錯愕、失落，或許，還有傷心的表情，說出了讓她後悔整整年的話。
自那後，兩人說話的時間更少。
少女脆弱的自尊心和驕傲，更讓她沒辦法對自己的所作所爲道歉。
這件事，成爲了兩人最大的隔閡。
直到兩年後的今天，何雨忽然發現，那個原本在她眼無能，乃至可惡的少年，已經成長到足以令臨海俯首，令宗師折命的蘇大師時，少女終于失去了所有的驕傲和自尊。
淚水打濕衣衫，蘇哲低頭望着将臉徹底埋在自己胸膛的何雨。
他腦海記憶如沙，最後化作一抹微笑。
蘇哲輕輕将何雨抱住，“誰心不曾有一個，即便是遍體鱗傷，也要拼盡全力去保護好的一個人。”
“誰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他擡頭，溫柔笑着，“或許，那時我能保護的，也恐怕隻有一個你了。”
何雨哭的更兇了，她雙緊緊将蘇哲抱住。
“對不起！哥，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晚了兩年。甚至，這句話，在前世，晚了一世。
半個小時後，何雨幾乎紅透臉，不敢看向胸前近乎濕了一大片的蘇哲。
“我會去江南上大學！”何雨低頭，聲音微弱。
“嗯！”蘇哲點頭。
“明天，我就會回江南了！”何雨望着明心湖，緊咬下唇。
“好！”
“你不打算去江南麽？秀姐還在那！”
“會去的，不過，我還想去各地看看，不急！”蘇哲笑着道。
“那你會來何家麽？”何雨擡起頭，梨花帶雨的臉上還有淚痕沒有抹去。
“當然會！”蘇哲輕輕的揉了揉何雨的小腦袋。
“不許揉我腦袋，我還要長高呢！”何雨皺着鼻子，哼道“說好了，你要是不來，小心我去找秀姐告狀！”
蘇哲啞然失笑，輕輕的點頭。
何雨猶豫下，最後轉身道“我走了，哥！”
在蘇哲的目光下，何雨的身影漸漸消失，他眼神寵溺的送她離開。
心似乎有一道縫隙，在無形之愈合，明心湖，湖水漣漪輕輕泛起，彌漫不知多遠。
何雨在公園外，停下腳步，她回頭看了看明心湖的方向。
“哥，我在江南……等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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