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去聽趙步所言,但趙步卻依舊在言語。
趙步将杯中酒一口飲盡,酒杯輕落,發出脆響。
“風魔至尊,此次入中土,是爲了給那天雲長青,求了一枚……”
“護身符啊!”
“一個足以震懾中土,三大神,萬千大族的護身符!”
秦軒品酒,靜靜的等待着,他在三寸天星樓等了許久。
一壺酒,品了數個時辰,非是秦軒拖延時間,而是這三寸紅塵酒,本就應慢品,小口斟酌,若是痛飲,那是暴遣天物。
直至,夜色落下,秦軒身前酒菜也見空。
秦軒再次道:“兩壺三寸紅塵酒!”
這一次,他不曾點菜肴美味,之前兩道菜,隻是他緬懷前世罷了。
三寸天星樓日夜不休,這一次,爲秦軒端酒的已經不是之前那女子,反而換人。
女子望着秦軒,笑容甜美,但眼眸深處卻有一絲驚訝。
兩壺三寸紅塵酒,此人是要徹夜在此?
整個三寸天星樓一層,早已經空無幾人。
極少有修士在這一層徹夜不歸,就如同極少有人會在這一層點三寸紅塵酒一樣。
酒來,秦軒依舊獨自斟酌,在光芒倒影下,似乎略顯孤寂。
秦軒卻依舊平靜,山中修煉,閉關便是不知多少歲月,他早已經習慣,甚至享受這種安靜的環境。
三寸天星樓頂層,此層不爲外人開放。
一名富态的中年人望着爲秦軒端酒的女子,眉頭微皺,“你是說,他一介化神修士,在一層又點了兩壺三寸紅塵酒?”
他眉頭不滿,秦軒一下午加上如今,至少花費兩萬餘九品靈晶,莫說是秦軒一介化神,便是元嬰境真君也負擔不起。
中年人微微沉吟,“可查出此人身份了?”
女子搖頭,“不是幽玄神人,具體身份,還未知,正在細查之中。”
“我下去看上一眼吧!”中年人緩緩起身,整個幽玄神,敢在三寸天星樓行霸王之事的人極少,但也不是不曾存在。
若是真有,那點損失,三寸天星樓倒是不在乎,但是顔面會丢失。
這對于中年人而言,不可容忍。
長公主将日進鬥金的三寸天星樓交給他,他自然不敢疏忽。
很快,中年人便已經走下一層,看到了秦軒。
“化神巅峰!”
他眼眸微動,向秦軒走來。
眼神微動,身後那女子便已經端上兩盤酒菜,一手一盤,婀娜而來。
“客人可是第一次來這三寸天星樓?”中年人走來,滿面笑容,望着秦軒。
秦軒輕輕抿酒,對于中年人不以爲意。
随後,他直接一震衣袖,甩出三十顆六品靈晶,相當于三萬九品靈晶。
“酒錢,這兩盤小菜,便放在這裏吧!”
他淡然出聲,卻讓那中年人瞳孔微縮。
随後,中年人便笑道,“客人何必如此,張某不是這個意思!”
“隻是覺得客人有些面生,好奇所以過來一談!”
他不收半顆靈晶,随後,便道:“嫣兒,将這兩盤小菜給這位年少俊傑,算是我請的!”
女子立即動作,輕緩放下那兩盤小菜。
秦軒不以爲意,再次品酒,細細斟酌,随後,才緩緩出聲,“三寸天星樓的大管事,親自來見我,無非是怕我付不起錢罷了!”
“我喜清靜,莫要叨擾!”
他淡淡道,餘光落在那張大管事身上,“另外,憑你一介道君,好奇我,便如蜉蝣撼樹,白芸凰也救不得你。”
話語輕落,讓那張大管事微微一呆,倒吸一口冷氣。
好狂妄的口氣,化神境而已,竟敢如此輕視于他。
更讓他心中微震的是,白芸凰此名。
剛開始,他不曾反應過來,猛然間,他方才響起,幽玄神的皇室,姓白,白芸凰,赫然是幽玄神長公主本名。
當即,他瞳孔微震,望着秦軒,“你敢稱呼長公主名姓,如此不敬!?”
他眼中有淡淡怒意,注視着秦軒。
“名姓罷了,稱不得?”秦軒自我斟酌三寸紅塵酒,輕輕一笑,但在中年人眼中,卻猶若不屑一顧。
他心有怒火,有蠢蠢欲動之意,想要看看,秦軒有何本事如此猖狂,甚至敢對長公主不敬。
就在這時,三寸天星樓外忽然傳來一片喧嘩。
有不少莺聲燕語傳出,更有嬌笑聲,大笑聲傳入三寸天星樓。
中年人暫且壓下心中怒意,轉頭望向三寸天星樓的入口。
隻見入口處,有七八位歌舞女子,妖娆身姿,動人心魄。
更有不少青年才俊模樣,一看便是幽玄神内的纨绔子弟。
而這些人,卻皆是圍繞在一人周圍,如衆星拱月。
此人一身男子裝扮,但隻要不是傻子,便能看出此人男扮女裝。
“聖魔天宮,無仙聖女!”
張大管事瞳孔微震,臉上連忙露出笑容。
已有數天,這位聖魔天宮的聖女都在這三寸天星樓日夜笙歌。
花出去的靈晶如水,而且無仙還是聖魔天宮的聖女,身份高貴至極,甚至不弱于他敬仰的長公主。
這可是貴客,中年人自然不敢怠慢。
“聖女駕到,張某有失遠迎!”他連忙走向無仙,露出谄媚之色。
無仙嘴角微挑,望向張大管事,忽然,她眸光頓住,瞳孔驟縮。
她看到了一人,尤其是那淡如止水的雙眸。
無仙身軀微僵,眼眸中更有喜色,仿佛松了一口氣。
張大管事還以爲無仙在看他,當即,笑容更加谄媚了,彎腰賠笑。
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便已經響起。
“李二花,見我,還不速來?”秦軒聲音平靜,道無仙本名。
其餘的女子,年少俊傑不以爲意,畢竟,他們皆不知曉李二花是誰。
便是那張大管事也不由眉頭輕皺,微微轉頭望向秦軒。
此人非但狂妄,還如此不識趣。
這可是聖魔天宮的聖女,若是驚擾了無仙,莫說你一介化神,便是道君,大能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這時,無仙卻身軀微震,震開了周圍的那諸多女子。
她踏着蓮步,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走向秦軒。
不過數息,無仙便走到秦軒身前。
秦軒巍然而坐,不曾再看向無仙,擡杯,品酒。
無仙望着秦軒,眼中有異彩,光芒交錯。
随後,她緩緩施奴仆之禮,低眸垂頭,嘴角起笑意。
“無仙,見過主人!”
整個三寸天星樓,在這一刻,似乎死寂了。
主人?
我們不是聽錯了吧?這位聖魔天宮的聖女,竟然稱呼一個化神境修士爲主人?
在這一片寂靜之中,秦軒輕輕放下酒杯,落在桌面上,有細微悶響。
秦軒放下酒杯後,也不曾看向無仙,甚至不曾開口,隻是鼻腔之中發出聲音。
“嗯!”
整個三寸天星樓都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盡目瞪口呆。
“我,出現幻覺了麽?”
“無法無天的聖魔天宮聖女,竟然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舉動!”
“我的天,聖魔天宮若是知曉,恐怕非要暴怒不可!”
一道道倒抽冷氣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平靜。
秦軒淡淡的瞥了一眼衆人,無仙起身,雖是男扮女裝,卻有無盡媚意。
“主人,不如,樓上談可好?”
她等待着秦軒的回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今天之事,若是傳回聖魔天宮,定然會驚動自己的師父。
縱然如今自己識海内有馭獸印,但不知道秦軒面她師父,又會何等神情。
有馭獸印在,無仙自然不願去做多餘之事,被秦軒發現免不了她承受痛楚。
可是如今,是秦軒主動暴露的。
無仙心中有些期待,秦軒到時候會做出如何抉擇。
她本就古靈精怪,喜怒無常,盡管丢失了顔面,但遠遠不如此中的樂趣。
秦軒淡淡的瞥了一眼無仙,這一眼,仿佛看透了無仙心中的念頭。
聖魔天宮的宮主,魔道至尊麽?
秦軒淡然一笑,那又如何?
他緩緩道:“帶酒!”
随後,便掠過那一衆滿面震驚的修士,向三寸天星樓高層走去。
無仙也拎着兩壺三寸紅塵酒,做足了奴仆模樣。
待入這三寸天星樓第八層,一處華麗的房間内,無仙散去了那諸多跟随而來之人,與秦軒在這房間中。
秦軒落座,他望向無仙,“天虛道人呢?”
天虛道人與無仙先他出空間亂流,理應比他先到這幽玄神的皇都才對。
提起天虛道人,無仙露出古怪的笑容。
“天虛,那老家夥估計去不得祖皇陵了!”她眼中泛起嘲諷,更有笑意,“他現在,還在幽玄神秦王府的禁法天牢内呆着呢!”
秦軒眸光微頓,禁法天牢,這可是大能也要束手待斃之地。
秦王府,更是幽玄神第一王府,其王爲幽玄神當代神皇叔輩。
天虛道人,竟然招惹了秦王府?
秦軒望着無仙,等待無仙的下文。
無仙也不隐瞞,盡數告知,“兩天前,天虛那老家夥便到了幽玄神的皇都,出現在這三寸天星樓内,不過主人還未來,天虛老道就忍不住以往的性子,打算在這幽玄神的皇都内坑蒙拐騙一番。”
“他剛巧聽說秦王夫人,染了重病,以百枚五品靈晶懸賞,求治病之法!”
無仙娓娓道來,眼中笑意更濃。
“這老家夥有幾分能耐,憑他言語,唬的合道境界的秦王都相信了,便請他去秦王府之中,爲秦王夫人治病。”
“秦王夫人本就是一位元嬰境修士,隻是壽元近乎到了極限,差不多九千多歲,老家夥自诩手中有至寶,可爲秦王夫人續命。”
秦軒眸光微頓,天虛道人也夠膽大的,在幽玄神的皇都内,竟敢戲耍秦王?
不過以天虛道人的性格,他既然敢做,便自然有自信,否則,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無仙繼續道:“我不曾入秦王府,隻是聽說,他以陣紋遮掩一件凡物……随處摘取的一顆果子,皆陣紋,使得其大放異彩,如須元命果一般,然後故作煉化給秦王夫人。”
“實際上卻是以激發潛力,點燃餘下壽元的玄光續命陣爲那秦王夫人點燃生機。”
無仙似乎已經忍不住笑了,“這老家夥能耐的确不小,剛開始,還真的讓那秦王夫人容光煥發,惹得整個幽玄神大驚,秦王大喜,直接拿出百枚五品靈晶,再加上百枚與須元命果價值相合的五品靈晶,共兩百枚。”
“哈哈哈,不過這家夥也是倒黴催的,他那玄光續命陣至多便能欺瞞大能,整個幽玄神,隻要幽玄神的神皇不出現,估計這家夥真的就得手了。”
“偏偏,恰巧在他剛手下兩百枚五品靈晶之時,幽玄神的至尊神皇駕到,看望秦王夫人。”
“恰巧,這位幽玄神的神皇,曾研究過這玄光續命陣,一眼便看破了那老道士施展的手段。”
秦軒眸光起漣漪,也不由搖頭笑着。
的确夠倒黴的了,那幽玄神的神皇什麽時候來不行,偏偏巧合到如此地步。
不是倒黴,又是什麽?
簡直倒黴透頂。
“結果自然毋須多想,天虛老道直接被幽玄神的神皇打的吐血,秦王大怒,玄光續命陣盡管讓秦王夫人恢複如常,但壽元卻僅僅剩下了一周時間!”
“估計那老家夥也是打算,一周時間,你怎麽也來了,天地之大,隻要他出這幽玄神的皇都,恐怕便是至尊也尋不到他,更奈何不到他。”
無仙此刻已經笑得花枝亂顫,“這老家夥,簡直就是掃把星轉世,本聖女就不曾見過這麽倒黴的,這老家夥要是能活下來,以後被自稱什麽天虛道人,叫倒黴道士得了。”
秦軒搖頭一笑,恐怕這次,天虛道人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幽玄神的秦王他知曉,乃是當今幽玄神的神皇之叔,秦王夫人,更是與幽玄神皇極爲親近,是看着當今幽玄神的神皇長大的。
幽玄神皇在萬年前,更是号稱墨雲星第一天驕,不過九千載歲月,便入大乘境,成就下品至尊。
“主人,我們還是走吧,這老家夥自取滅亡,我們還是早一些去幽玄神的祖皇陵比較好!”無仙直接放棄了,天虛道人,便是她也救不得。
這次,天虛老道士,絕對是死定了。
秦軒笑意也漸漸收斂,他手指敲擊在桌面上,淡淡道:“秦王夫人麽?一周壽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