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着,眼中有光芒閃爍。
如果他記得不錯,幽玄神的庫之中,應該有那一物。
“你還不會打算去救天虛那老家夥吧?”無仙忽然一驚,近乎跳起來,滿面難以置信的望着秦軒。
救天虛,自天虛被擒之後,秦王近乎放棄希望,幽玄神皇更是大怒。
秦軒若去,幽玄神皇定然不會坐視不管,甚至會親眼觀摩。
更何況,秦王夫人壽元已經到了盡頭,便是神仙也難續壽元,秦軒一介化神,更别談什麽續命之法了。
秦軒收回目光,緩緩起身,淡淡的瞥了一眼無仙。
“怎麽?”
“救不得麽?”
僅僅兩句話,卻讓無仙的臉上……
再無半點笑意!
無仙望着秦軒,瞳孔之中波瀾起伏。
她當真想要問一句,秦軒是否瘋了!
如今天虛道人就在秦王府的禁法天牢内,秦王暴怒,神皇震怒,整個幽玄神都談之色變,秦軒竟然還打算救天虛那老家夥?
“你打算如何去救?”無仙壓下心中的震驚駭然,問道。
秦軒卻不出聲,輕品三寸紅塵酒。
……
翌日清晨,幽玄皇都秦王府門前,七色琉璃辇緩緩靠近。
整個秦王府,暮氣沉沉。
秦王夫人之事,如今在幽玄皇都已經不足以掩人耳目。
那欺世盜名的道士,更惹得秦王大怒,如今依舊怒氣難平。
無仙架辇,她望着秦王府。
她本以爲秦軒之前入大乾神的祖皇陵已經夠瘋狂的了,但現在她才發現,秦軒的瘋狂還遠遠不止。
忽然,無仙嘴角微挑,恰似如此,方才有趣。
“貴客臨門,秦王府,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秦軒出辇,望着那緊閉的府門,緩緩開口。
秦王府的府門不曾有華麗,據說此府門是根據當初秦王與秦王夫人所遇到的宅院建造的,那時秦王夫人不過凡人,所以這秦王府,更不曾有半點仙家氣息,甚至堂堂王府,比之三寸天星樓氣勢還不如。
但整個幽玄神,卻不曾有誰人敢輕視這府邸。
幽玄神皇之叔,幽玄神秦王,便是這兩個身份,便足以讓幽玄神衆生仰望。
聲音徐徐,入秦王府内,不曾起半點波瀾。
直至,府門忽然打開,一介老仆打開府門,望向秦軒。
他眉頭緊鎖,緩緩出聲,“何人膽敢在秦王府前如此喧嘩!”
老仆望着秦軒,一介化神修士,自然不值得他入眼,但當他目光落在無仙身上時,微微一動。
聖魔天宮的聖女,他是認識的,縱然不曾見過,卻也有這番眼力,否則也不會爲秦王府之人。
他緩緩拉開府門,望向無仙,無視了秦軒,“敢問聖女來秦王府,有何貴幹?”
對于無仙,他不敢不敬。
無仙倒是表情怪異,秦軒不開口,她自然也不會開口。
“秦王何在?”
秦軒再次開口,聲音徐徐,淡然傳出。
這一次,老仆轉頭看向秦軒,他眼中有驚異,似乎看出了什麽。
“王爺與夫人不再府内!”老仆開口,依舊在拒之門外。
秦軒負手而立,淡然道:“那便告訴秦王,我手中有一法,可救秦王夫人,他若見死不救,便當我不曾來過!”
音落,秦軒便轉身登辇,絲毫不曾猶豫的離去。
老仆面色驟變,救秦王夫人之法?
當即,他反應極快,連忙高喝,“麻煩止步,老奴現在便去通知秦王……”
音還未落,七色琉璃辇便已經離去,老仆面色變幻數次,最後不由滿面苦澀。
架辇的無仙倒是嗤笑一聲,這老仆看似激靈,實際上卻依舊改不了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秦王又如何?
無仙餘光望向辇内,在這位天雲長青的心中,恐怕還不曾當做一回事。
無仙微微一頓,似乎有些驚醒,對于自己心中浮現的念頭有些不可思議。
如此念頭,她以往可不曾出現過,自己難不成奴仆姿态久了,才會有此心念?
無仙搖頭一笑,收回目光,專心架辇,她噙着淡淡的笑意,恢複聖女從容,心中卻依舊有淡淡心思流轉。
化神境,不将合道大能放在眼裏,恐怕整個修真界,也唯有這一人了吧?
秦王府,在秦軒離去不久,老仆便是滿面急色的回府内。
在府内花園之中,有一中年男子,與雍容女子在花園中談笑着。
雖是談笑,但中年男子眼中卻有一種始終散不去的悲意。
“王爺!”老仆有些慌張趕來,眼中更有一絲惶恐。
談笑聲被打斷,中年男子眉頭微皺,他緩緩望向那老仆,一雙眸子卻仿佛有淡淡的怒意。
“何事?”他聲音如鍾,緩緩響起。
老仆心中發顫,卻不敢猶豫,将府門前發生之事說出。
“聖魔天宮的聖女?一介化神青年?”秦王眉頭緊鎖,當他聽到秦軒言有法可救秦王夫人時,他猛然站起。
“他此言可真?”秦王合道心境起波瀾,眼中有急切。
反倒是秦王夫人,面色如常,仿佛已經看淡生死。
“老仆怎敢欺瞞王爺!”那老仆開口,臉色愈加發苦。
“此人如今何在?”
“老仆怕來人叨擾王爺與夫人,便……便說王爺與夫人外出,那人也就離去了!”
秦王身遭,驟然卷起大勢,壓向那老仆。
“愚仆誤事,若耽誤夫人生死大劫,本王定讓你生不如死……”秦王近乎勃然大怒,老仆在這合道大能的威壓之中,如狂風之中落葉,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無比。
“王爺!”一聲輕喚,卻将那威壓徹底散去。
秦王夫人望着秦王,搖頭道:“生死有命,王爺何必如此。”
她帶着一絲笑容,“我壽元已經到了盡頭,便是神仙難救,王爺不必再費心思了!”
秦王夫人望向那老仆,“退下吧!那人走了便走了。”
老仆如獲大赦,秦王卻是面色變幻數次,數息後,他緩緩開口,“放心,便是有一線生機,本王也不會放棄。”
“幽玄皇都雖廣闊,但尋到此人不難!”
他面色當即便傳音,在幽玄皇都各處,有兵馬而動,尋七色琉璃辇。
直至,諸多兵馬在三寸天星樓前看到了那七色琉璃辇,傳訊給秦王。
秦王直接派人去請,他端坐在府内,目光變幻,很快,便有人歸來。
隻見一名身披玄紋的将單膝跪地,“王爺,那人……不肯前來?”
秦王一震,眼中精芒綻放,“什麽?”
“屬下已經苦苦相請,卻是被那聖魔天宮的聖女無仙阻攔,王爺想要見那化神青年,不曾露面!”
秦王眼中有駭人光芒,“好一個化神修士,難不成,他要本王親自去請不成?”
他眼中有怒意,合道大能的氣勢若狂濤席卷。
足足十數息,他猛然起身,“本王那便親自去請又能如何?夫人性命,關乎重大,一點顔面,本王不要便是!”
他起身,直接踏步,在這幽玄皇都橫空,直接向三寸天星樓走去。
三寸天星樓内,秦軒品酒,淡然從容,忽然,他眸光微動。
“來了!”
秦王橫空,在幽玄皇都内驚起了不小的波瀾。
在幽玄皇都橫空,這是對幽玄神不敬,便是大能,也不敢如此。
但當不少人看到是秦王後,心中震動,兵将也不敢阻攔。
幽玄皇宮内,一名大約二十**歲的異瞳男子擡頭,微微一動,仿佛看到了什麽。
“皇叔怎會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男子輕輕道,他一瞳孔爲銀色,一瞳孔爲赤金,天生異瞳,萬載至尊,赫然是當今幽玄神的神皇,白念古。
男子微微沉吟,踏步裂虛空,消失在幽玄皇宮内。
……
三寸天星樓前,兵馬成陣,使得三寸天星樓内的修士都面露敬畏。
因爲眼前之人,乃是當今幽玄神的秦王。
秦王立于三寸天星樓前,他不曾進入,緩緩開口,“本王已來,你還不出來相見麽?”
他聲音有一絲冷意,雖然是爲秦王夫人求命,但他終歸是秦王,王骨铮铮。
三寸天星樓内,無仙望着秦軒。
“秦王來了!”
“我知道!”
“你不出去見見?”
“不急!”
秦軒依舊在品酒,對于秦王言語置若未聞。
這番舉動,讓無仙眼角微顫,她倒是有些擔憂,秦王會不會直接暴怒,沖進來重創秦軒。
秦軒便是有逆天之資,但面對合道大能,他化神境太微弱了。
秦軒能勝她,但化神境與合道境差距何止天地,放眼修真界古今,也不可能有人在化神境勝合道,龍鳳亦不可能,更何況,在秦王身後,還有整個幽玄神,還有一位至尊神皇。
對于秦軒的巍然不動,三寸天星樓前,秦王出聲後數息不見人來,眼中不由閃過一抹陰沉。
他心中猶若怒火萬丈,最終,卻壓制了下去。
“好,本王便在這裏等!”
“不過,我夫人壽元無多,你多耽擱一分,到最後不得救夫人之法,便是至尊,也救不得你!”
他聲音冰冷,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整個三寸天星樓内,依舊一片平靜,無仙面色變幻,有些驚疑不定。
即便是她這位号稱無法無天的聖魔天宮聖女,此刻都有些心驚肉跳,感覺到秦軒太過大膽了。
秦王立于原地,他不曾動,便如他所言,就在此地等着。
周圍衆人,兵将,皆是心中駭然。
如此折辱這位秦王,這三寸天星樓内究竟是誰,也未免太過膽大包天了。
忽然,虛空裂開,白念古裂虛空而來。
“皇叔!”
他輕輕道,秦王面色微變,他轉身,對白念古施臣子之禮。
“見過神皇!”
伴随着秦王開口,周圍衆多兵将,可是在這一刻,同時跪在地面上。
“參見神皇!”
聲音若雷,在這三寸天星樓内響起。
白念古輕輕點頭,“皇叔無需客氣,爾等也都起身吧!”
他目光落在了三寸天星樓内,對于秦王與秦軒之事,他有所未聞,在這幽玄皇都内,若他想知,近乎不可能事情能瞞得住他。
白念古眼眸平靜,望着三寸天星樓,淡淡道:“怎麽?本皇的皇叔都請不動你,如今,本皇一同請之,你,還要在這三寸天星樓内不出麽?”
他聲音平靜,卻遠勝秦王之前口中威脅千倍。
這可是當今幽玄神的主宰,幽玄神的神皇,更是至尊之身。
三寸天星樓内,無仙轉頭,瞳孔驟縮,望着秦軒。
秦軒依舊淡然的品酒,仿佛對方開口的,不是一位至尊,而是一位平常之人。
直至,酒杯落下,樓外那位至尊心中已經不悅至極,秦軒方才緩緩開口。
“進來吧!”
他聲音平淡,傳出三寸天星樓外。
秦王與白念古面色微震,更是眉頭緊鎖。
“好一個狂妄之人!”便是白念古,也不由輕哼一聲。
秦王更是面色微變,其餘人早已經是驚駭的無以複加。
秦王,神皇親至,此人竟然不出門相見,反而讓秦王與那位神皇親自來見。
“當真是瘋了,這三寸天星樓之人,難不成是一個不要命的瘋子不成?”
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浮現出如此念頭,滿是震駭的望向三寸天星樓。
三寸天星樓二層,白念古在前,秦王在後,走到了那房間門前。
無仙已經打開房門,她望着白念古與秦王,緩緩施禮,“無仙見過幽玄神皇,秦王!”
白念古與秦王微微點頭,兩人并不注意無仙,而是目光落在秦軒身上。
酒杯已空,秦軒淡淡的望着這兩人,眼眸淡然,不曾有半點波瀾,更何況是所謂的敬畏。
便是這雙眸子,卻讓白念古心中有驚異。
兩人不曾開口,秦軒便已經緩緩出聲,“我不與爾等二人多廢話,救秦王夫人,我有三個條件,若是答應,我便動手,若是不答應,秦王夫人之事,自然與我無關!”
他毫不客氣的話語,更是讓秦王心中生怒。
倒是白念古,他輕笑一聲,“你一介化神,何以有資格與本皇讨價還價?”
“不如,本皇給你兩條路。”
“救人,救不成,便死,若是救成,本皇免你不敬之罪!”
秦軒淡淡的望向白念古,“白念古,莫以爲你爲至尊,爲這幽玄神的神皇,便可以掌我生死!”
“在我眼中,放眼修真界,能掌我生死的人還不曾存在。”
“若是如此,那便回吧,或者,你可以動手,試一試,能否殺我!”
音落,秦軒眼中光芒掠過,他緩緩站起,負手而立,與白念古對視,雙眸碰撞,如起波瀾。
白念古心中終于泛起一絲漣漪,望向秦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