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幹娘,有件事兒我得拜托您……”給了陳幕錦七十兩金子的宗炎,垂目瞅着對方瞪着金子時那财迷的樣子,哭笑不得的說了一句。
“嗯……”已經全身心的投入到數錢這份偉業中的陳幕錦,忽聞宗炎發話後,趕緊停下了手裏的活計,并帶着一副看到财神般的“虔誠”表情,仰頭望向了宗炎,顫聲問道:“三少爺,您說……”
“是這樣的,”看到陳幕錦看自己的眼神那麽怪異後,宗炎愕然的微微愣了一愣,緩過來後,他才接着說道:“我給您錢這事兒,您最好不要透漏出去,畢竟,現在這世道不太好,您要是太過招搖的話,我擔心……”
“我懂,我懂……财不露白嘛……我懂的……謝三少您提醒了……”聽出對方這話是在關心自己的陳幕錦,立刻帶着感激的口吻,點頭如搗蒜般的謝了宗炎一句。
“那小子我就放心了……”很滿意陳幕錦這謙遜态度的宗炎,在沖着她微微一笑後,眯眼回了一句。
“三少爺,您還有什麽事兒要交代老奴嗎,隻要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老奴我唯您馬首是瞻……”看到“财神爺”沖着自己微笑後,已經興奮到快要“失心瘋”的陳幕錦,都開始亂噴瘋言瘋語了。
“呃……”沒“防備”對方會說出這種瘋話的宗炎,又被“吓”的愣了一愣,這次,他用了十秒才緩過來,緩過來後,出于禮貌,他不得不沒話找話道:“您最好啊,也别提是我給姑娘們贖身的事兒,如果有人問您,您又不得不說的話,您就說這是元妙真人幹的……”
雖然是沒話找話的接了對方一句,但是,宗炎此言的目的性還是很強的,他這就是擺明了“告訴”林靈素:事兒呢,我可以替你幹,可“鍋”,必須得你來“背”。
“我懂……”大概的意識到對方是想從此事中“抽身”後,陳幕錦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回應宗炎道:“您放心吧,三少爺,無論誰問起老奴我,我都不會提您的名字的,就算是知情人,我也會把事兒推到元妙先生身上的……”
“謝幹娘您了……”點頭沖着陳幕錦道了聲謝後,宗炎輕擡右手示意對方道:“您繼續數錢吧,小子我沒别的事兒叨擾了……”
“好……”聽完宗炎的吩咐後,陳幕錦收起了臉上的“虔誠”表情,再次恢複了其癡迷的神态,并低頭繼續數起了茶幾上的金粒來。
而親眼目睹了對方表情變化的宗炎,在默默的苦笑了一下後,就開始做他自己的事兒了。
首先呢,宗炎把右手裏握着的那份琉璃的賣身契,給收進了他識海裏的“儲物空間”中,接着,他再次伸手從茶幾上捏起了那頁花名冊,然後,繼續默背起了剩下那八位姑娘的身價。
相安無事的過了有一分多鍾後,隻有一隻眼可用的陳幕錦,終于數清了茶幾上的金粒了。
随即,相對還算是個“老實人”的她,就把該交給京城總店高層的那三十顆金粒,單獨的收進了一坨淡青色的麻料小布袋裏。
然後,依舊滿面迷戀之色的她,就用其微微顫抖的雙手,把茶幾上的屬于她的那四十顆金粒,一粒一粒的收進了她自己的錢袋中。
搞笑的是,癡迷于金子的陳幕錦,收錢時那動作之緩慢呐,就好像茶幾上擺着的,并不是一顆顆的隻有一兩重的小金粒,而是一坨坨的重達幾十斤的秤砣似的,她的動作,給人一種自己力氣不足,連小金粒都掂不動吃力感。
花了有兩分多鍾才把茶幾上的所有小金粒都給收完後,帶着一臉滿足表情的陳幕錦,“嘩啦啦……”晃了自己手裏的錢袋,越晃,她的表情就越迷離,看似,她好像就快要沉醉在金錢碰撞的妙音之中了。
同樣聽到“嘩啦啦……”之音的宗炎,立刻把視線從花名冊上,轉移到了陳幕錦的臉上,當他看到對方臉上爆出一副“花癡”的神情後,沒見過一隻眼的人弄出這種表情的他,差點兒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幹娘啊……”對于陳幕錦此刻的表情,宗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爲了不讓對方“花癡”下去,宗炎發聲喚了她一下。
“嗯……”原本已經飄然若仙的陳幕錦,在聽到宗炎叫自己後,終于“醒”了,不過,她“醒”的不算太徹底,因爲,她那獨眼兒,依舊眯着呢。
“如果您沒别的事兒的話,那我就先走了……”輕輕的把手裏的那頁花名冊給卷成它原本的紙筒樣兒,并伸手把它遞向陳幕錦後,宗炎就準備回屋繼續吃東西了。
“那個……”擡手接過花名冊,并把它輕輕的放進紫檀木的盒子裏後,陳幕錦忽然語氣猶豫的回應宗炎道:“老奴真有件事兒,想請三少爺您幫忙……”
“您說……”沒來到這老鸨子還真有事兒找自己的宗炎,蹙眉問了對方一句。
“是這樣的,老奴我呢一共有三個兒子,其中兩個已經有差事在做了,隻有我那小兒子……”面帶難色的皺了皺眉後,陳幕錦唉聲歎氣道:“他讀書不成就去學武了,學武之後他就有點兒好高骛遠了,他看不上一般人,唯一佩服的,就是三少爺您的家翁宗爺爺,您能不能幫他在宗爺爺身邊謀個差事呀……”
雖說獨眼陳今年還不到四十歲,可她十四歲就嫁人了,所以,她生的那仨孩子呀,也都老大不小了,其幼子也已二十歲出頭了。
她家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在蔡京那不受寵的孩子手下當差,可她這跑過江湖的幼子呢,身上有點兒豪俠之氣,隻佩服像宗澤這樣的能文能武的英雄人物,看不起蔡京那樣的蠅營狗苟之輩。
所以,這位深明大義的“大俠”,就沒有聽從自家倆哥的安排,一塊去蔡府當差,而混成了家人眼裏的“無業遊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