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頭詩
既将寶珠換佛身
然又相攜卧白雲
無德何以渡此劫
你複相約赴昆侖
何事商後淚如雨
必無冬春窗月明
有酒無詩東方白
我猶孤夢蒼穹頂
說完這話,那老獸王伸手解開了自己的領口,身上那件毛皮披風滑落在了地上,隻見他裏面穿着一身勁裝,一點不像尋常老人家的衣着,估計在我和龍兒去外面打轉的時候,這人心裏就已經對将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有了打算,同時也有了決定。
緊接着,就如同之前那個能獸化變形的井木犴一般,老獸王鑿齒身上咔咔作響,似乎全身的經絡和關節,都正在重新組裝一般,很快,他身體上,忽然就長出來很多很密實的濃毛,所有的肌肉也全部鼓了起來,随着手臂上,胸口、大腿上的肌肉膨脹,他整個身子變大了一倍還多,原本佝偻着的身子,也變高了很多,身高差不多達到了兩米二以上,我本是平視他的,此刻也隻好仰頭看他了。
他的身子雖然短時間就變壯了很多,但還是人類的身子,并沒有變成獸類那樣的反關節,垂着的雙手也沒有變成爪子,身體的皮膚都被濃毛覆蓋了,看不出顔色變化。
從後面看去,我看到他腦後原本的白發此刻也消失了,全然變成了濃密的、黑灰色的獸毛,而即便是我站在他的身後,我仍然能看到,老獸王的腦袋比之前大了一圈。
我好奇心起來了,悄悄從他旁邊走上了兩步,這才看到了他的臉。
這一看之下,吓得我不輕,隻見随着他剛才的變身,他的臉也變了,雖然依稀還能看出五官依舊是他之前的五官,但那張臉完全變成了青色,鼻子塌了下去,鼻孔向前,而他的嘴變得很大,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裏,竟然伸出來兩根長長的獠牙!
那兩根獠牙,差不多竟然有接近一米的長度,從他的口中出來先是向下彎曲,到了下巴處,打了個彎,轉而沖上伸出,前段逐漸變細,到了頂端處變得很細,顯得非常鋒利。
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獸王鑿齒那張醜怪可怖的臉轉了過來,看了看我,開口道“老夫變了身,是不是很醜?”
他雖然樣貌變得十分可怖,聲音卻沒有變,依然是之前的聲音。
我心安了些,看這樣子他并沒有因爲變身而失去理智,便道“醜是醜了點,但你是戰士,顔值對你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獸王鑿齒臉上擠出來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低聲道“謝謝。”
我忙道“别客氣,我說的是實話,并沒有恭維你的意思。”
獸王鑿齒道“不,我是謝謝你們沒走,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能和異人族的小朋友并肩作戰。”
他這麽一說,我也不好意思再退回去,隻好站到了和他并排的位置,也不再說話,沉默地和在場的四十一人,靜靜地注視着湖中大堤的另一邊,果林的那個方向。
敵人并沒有讓我們等得太久。
很快,對面那林子外,就出現了幾個人影,我凝着目力看去,隻見有三個人,其中一個身體的側邊,還似乎用手臂夾着一個矮小一些的,失去知覺的人。
應該就是被擒獲的那個小男孩,小獸王少爺。
唯獨不見那個慢一些的身影。
這時身旁已經變成獸人狀态的獸王,龐大的身子卻似乎抖了一下,應該是因爲他也看到了他的兒子,正被敵人挾持着,舐犢之情難以掩飾所緻。
看到敵人出現,我心裏有些激動,但前面廣場之上,這些鑿齒的家仆們組成的方陣,卻依舊紋絲未動,顯得很有紀律。
對面那三個敵人,很快就發現了湖裏這道暗堤,毫不猶豫,徑直就走了過來,他們剛走上大堤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卻停了下來。
我心裏明白,他們停下的那個位置,兩邊湖水之中,正好是兩條魚人水妖的所在。
這裏離那邊雖還有點距離,但那三個人的模樣已經可以模糊看清了,從這裏看去,那三個人,其中兩個都穿着黑色的套裝西服,打着領帶,戴着墨鏡。
兩個穿西裝的其中一個,身子壯實異常,應該就是之前在大墓中,被小少爺騎着猙獸帶着群虎追趕的那個,擁有一雙機械手的家夥。
此刻正是他的臂膀中,夾着小獸王少爺。
另外一個,也是全身黑色,但穿的卻不是折角有型的西服,似乎是一身黑色的勁裝,如同夜行衣,而遠遠望去,那人和另外兩人不同,他的手裏,似乎提着一把長長的武器。
應該是一把長刀。
三個人走到那個位置就停了下來,應該是也發現了湖中有古怪。
這麽遠,我聽不到那邊的聲音,龍兒卻不一樣,她有着順風耳的超能力,這時她走過來到了我身邊,她的一隻溫暖柔弱的小手又搭上了我的脖頸。
我心裏立時就出現了她的聲音“他們那邊正在說話,湖裏兩個魚人,其中那個和你說過話,還唱歌給你聽的,正對那兩個賞金獵人說,想跟着他們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哎喲!大意了,看樣子昨天晚上我偷偷跑下來,差點被那個水妖迷惑住心智的事情,在龍兒之前和我接觸時,她就已經了然于胸,本來倒也沒什麽,但我心裏顔值第一的人不是龍兒,而是姬鈴兒,這件事肯定也被龍兒探查到了,這就有點尴尬了。
此刻龍兒的手還在我脖子後面搭着,我也不敢細想,連忙在心中想到其實龍兒你最美,那個水妖都變不出來你的模樣。
龍兒立刻就傳音道“少貧嘴。”,接着又道“那個水妖是騙他們的,那兩個賞金獵人似乎有點動心了,其中一個似乎已經着了道,正問她話,說,花語主人,怎麽您也到了這裏,這麽多年您從不正眼看我這個下級獵人一眼的,什麽,您叫我下到水裏去和您一起戲水,好的,我這就下來。”
有了龍兒現場同聲傳譯,我也看到,大堤之上。兩個賞金獵人呆呆地站着,其中壯實些的那個,将手裏的獸王小少爺放在了地上,正緩緩向着小湖走去。
正在此時,卻遠遠見到,原本站在兩個賞金獵人身後的,那個穿着夜行衣的家夥,突然以極快的速度從後面沖了過去,跳到湖中,手上的家夥立刻揮出,左邊小湖中就發出了一聲慘叫,盡管那邊離神廟還有七百多米的距離,但那一聲慘叫,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我們的耳朵裏。
龍兒正全力傾聽,這一下聽到的慘叫聲分貝不知比我們聽到的高出去了多少倍,瞬間花容色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都來不及安慰查看一下龍兒,緊接着另外一個更加詭異恐怖的,如同厲鬼夜哭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我連忙又向那邊看去,隻見左側小湖之中,泛起了一大塊紅色,卻不見那水妖的身影,而那個穿着夜行衣的家夥已經重新回到了大堤上,而此刻,他們三人都捂着耳朵蹲在地上,那種綿延不絕的凄厲的鬼叫,正不斷從右側大湖之中傳來。
應該是那位長相稍微抱歉一些的水妖,用一種如異鬼所發的凄厲嚎哭聲,正摧殘着那三個敵人的耳膜。
那聲音隔了那麽遠傳到我這裏,都令我不斷覺得心悸,何況那三人就在面前,想必滋味甚是不好受。
看起來,雖然損失了一位水妖,但另一位已然用她那鬼哭神嚎一般的魔音,将三個敵人壓制得無法動彈了,眼前這不正是一個絕好的時機嗎?
我忙對獸王鑿齒道“老獸王,好機會,快派人過去先把小少爺搶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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