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丢出黑盒子的墨鏡男,此刻也是奄奄一息,身上的鋼鐵戰甲,多處損壞。
我很高興看到這一幕,于是忍着斷臂之痛,準備将這個好消息告訴龍兒,可一回頭,卻看到正在急忙往岸上我這個方向走的,龍兒的身後,湖中心較爲深一些的地方,先一步被鑿齒撞飛到湖裏的那個蒙面人,正從水中鑽了出來。
這個家夥雖然一直沉默,但從來不廢話,也不做什麽沒有必要的事情,這時龍兒心中可能隻有對我的關切,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樣,隻見那蒙面人一出水,看到龍兒,立刻從腰間摸出一個黑盒子,一步就縱到龍兒身後,隻一伸手,瞬時間,龍兒的脖子上,又多出了一個箍子。
龍兒回身想打那個蒙面人,但那人的體術實在是太強了,隻伸出手迅速在龍兒腰上一點,龍兒就癱軟着倒了下去,而那蒙面人伸手扶住龍兒,将她半提半抱走到湖邊,放在砂石地上,擡頭看了一眼我和我身後史密斯先生的屍體,就走過去看那個墨鏡男的傷勢了。
我可能是因爲斷了一條手臂,失血過多,這時一陣極度的暈眩襲來,腦子裏很不清楚,但我還是掙紮着向龍兒走了過去,走得踉踉跄跄,像個醉酒的人。
突然間少了一隻手臂,平衡感也被破壞了,我剛走到龍兒身邊,想要俯下身,卻摔倒了。
這一下我卻剛好摔在了龍兒身邊,和她并排,我平躺着,而龍兒側着身子,卻睜着眼,看着我,滿目悲涼。
看來她隻是被制住了身子沒法動彈,意識卻是清醒的,龍兒身子動不了,沒法伸手碰我,隻能輕聲道“死鬼,你還好嗎?”正說着,忽然她看到了我的右手,我長衫的袖子也被切斷了,大臂之下空蕩蕩的,龍兒心裏一急,沒克制住,帶着哭腔叫道“死鬼,你的手呢?”
我這時大量失血,也全身脫了力,右側對着龍兒,想伸左手去輕撫一下心上人,也沒力氣翻身,隻好連忙安慰她道“寶貝,沒事沒事的哈,這隻手剛才落地的時候不小心被那藍光給割掉了,你知道我能自愈,興許還能長出來呢,不要急,親愛的。”
龍兒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哽咽道“你騙我。”
我連忙又道“真沒事,我這不還有一隻手和兩條腿呢嘛,就算這隻斷了的長不出來,以後我照樣還是能陪着你到處去玩的,遇到你過不去的地方,我背着你跳過去就行了。”
龍兒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道“我們還能到處去玩嗎?”
我拼命想用左手撐在砂石地上,想用力站起來,可是失血造成的暈眩卻讓我眼前天旋地轉,根本做不到,我嘗試了兩次,放棄了,繼續躺着,苦笑着對龍兒道“有點困難,算了,這輩子去不了也沒法子,有的是機會,你是西格瑪級别的異人,他們抓你回去,可能隻是想要你當顧問吧,應該不會爲難你的,别太擔心了,寶貝。”
龍兒繼續流着淚,道“那你呢?我不想看着你受苦。”
我溫柔地對龍兒微笑道“我這樣子,他們可能不會要我了,沒關系的,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等下要是我先走了,十多年後,我會在你的窗外唱歌,可别忘了哦。”
龍兒清秀的臉頰上,此刻全是淚水,我實在不忍,卻又想不到什麽開心的事情能寬慰她。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就算我的天命是世世代代守護龍兒,到了下輩子,我也記不得。
所以這輩子的我,很大可能,将會變成龍兒又一次的累世悲傷。
而這時,那個蒙面人不知用了什麽辦法,竟然将要死不活的墨鏡男搶救了回來,這家夥從地上坐了起來,急促喘着氣,結結巴巴對蒙面人道“我的,我的供氧管道,被踩破,破了,你快,快去把狗熊,狗熊身上的,拆,拆下來,給我,給我裝上。”
那蒙面人立刻跑到之前那個壯實獵人殘留的身軀邊上,拆下他身上胸口處,鋼闆下一根尚且完好的管子,這蒙面人手力也很大,竟然沒用扳手,直接用手指就将螺栓擰開了。
接着他又跑回墨鏡男身邊,俯下身去,拆開了他胸口凹陷處的碎裂的鋼闆,從裏面拔掉了一根破損了的管子,将這根完好的管子,插了進去,擰緊了兩端。
隻見墨鏡男這才長籲了幾口氣,緩了過來,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手上的聯接栓和螺旋萬向軸斷了,這個東西狗熊身上沒有,得等回到藤庫,才有得換了,靠,這裏回去,直線距離都有兩千六百多公裏,出去先叫他們派隐形飛機來接我們,要是坐直升機的話,得飛10個小時,老子耐不住。”
接着他又道“這次你做的不錯,回去之後,我會在花語主人面前保舉你升任一級獵人。”
蒙面人點了點頭,仍舊一聲不吭。
這時墨鏡男又道“你說那把神兵他們會藏在哪裏?”,蒙面人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墨鏡男四下張望了一會兒,這才注意到了我和龍兒,立刻提高了嗓門,道“那個小子,你也是獸人族嗎?”
我有氣無力的道“去你喵的,你老子我是異人族。”
墨鏡男卻道“都一樣,全是該死的東西,喂,你知道那個老頭的那把刀藏在什麽地方了嗎?知道的話說出來,饒你不死。”
我笑道“我當然知道,就在剛才噴火燒你的那隻神鳥肚子裏面,有種你去抓那隻鳥啊。”
墨鏡男顯然聽出了我這話是在諷刺他不是那神鳥畢方的對手,倒也不尴尬,也不生氣,便不理我,對蒙面人道“這裏地方太大,山壁和湖裏,随處都是很難挖掘的地方,你看那東西會藏在什麽地方,會不會真如這小子所說,藏在異獸的肚子裏?”
蒙面人也向四周打量了半天,眼光卻停在神廟處不再移開,墨鏡男見狀忙道“你覺得那把刀就藏在這個神廟裏?”,這次這蒙面人卻肯定地點了點頭。
墨鏡男急道“那你快去找找看,對了,帶上一個藍爆盒。”
蒙面人從墨鏡男腰間一個嵌入他鋼制身體的暗格裏取出一個黑色小盒子,站起身來,回頭看了看我和龍兒,見我們毫無威脅,便起身跑進了風後神廟之中,過了一會兒,就見他站在神廟頂上,向墨鏡男搖了搖手,又轉身鑽進神廟的二層,想來是沒有收獲,又過了一會兒,卻見他緩緩走出了神廟,卻沒有立刻折回我們這邊,反而是在那神廟灰白色的牆面上,用他那把長刀的刀柄,輕輕地敲打牆面,似乎在尋找着什麽牆體的空隙,這場景,讓我不禁想起,那時候在獸人族礦場中,我逃到地堡的時候,也是在牆面上敲打,想找暗門。
暈眩中,我忽然覺得,這個蒙面人的身材,似乎有點熟悉,又想不起來。
隻見這家夥在牆面上敲了一陣,折回神廟一層大廳去了,可半分鍾不到,又跑了出來。
他人剛從神廟中出來,跳下台階,就見那神廟之中,一道強烈的藍色光波也從大門中跟着擴散了出來,這道光波大約在神廟門前的平台地面以上一米六左右的高度,水平擴散。
和之前的一樣,這藍爆無堅不摧,神廟的外牆并不是很厚,雖然沒有被藍爆沖擊波給切斷,應該也受創不小,但支撐二層神廟建築的,隻是十六根直徑不到四十公分的柱子,我之前以爲是石柱,但此刻想來,那柱子很高,不大可能是整根的石柱,應該是古代建造這個神廟時,工匠用整根的木頭外面包裹了砂灰,再刷上仿石頭顔色的灰白漆制作而成的。
我這麽想是很有道理的,因爲那藍色光圈閃過之後,很快的,這座神廟就自上而下,從頂端平台,到二層,整個建築,嘩啦啦地垮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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