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來好
山望着我,我望着山
雲還冷,夕陽樓外,群峰閑
俗人不許看,雨驟煙漫
倚敗欄,卻休長歎
那散亂,不用多時
疾風必将吹散
四個小娃娃這時見我确實不是壞人,畢竟都是些孩子,注意力集中不了太長的時間,這時都跑到院子中,追逐玩耍了起來。
我走進屋内,搬出來一把椅子,坐在門外,看着這些天真的孩子,心裏卻有點沉重。
此刻此間,除了我,都沒有一個成年人,最大的孩子,隻有七歲,要想活下去,很困難。
就連我,也不能在這裏呆的太久,我還得去尋龍兒,分身乏術。
這些孩子都沒有戶籍信息,帶他們出山,未必能行得通,何況這裏是他們祖祖輩輩生長的地方,憑什麽把人家帶離家園。
我下了半天的決心,最後還是打定了主意,将那個年紀最大,叫做俊兒的小女孩叫到了身邊,對她道“小妹妹,這裏,以後沒有大人照顧你們了,你們村裏的大人,包括你的爸媽,包括你的朋友小王爺,和你說的大角獸,其實是叫做猙獸,他們都被你們的主人,老獸王給帶到永夜草原去了,沒法子,他們必須去,因爲這是你們這一族的使命和最終目的地,不過不用擔心,将來總有一天,你們也會到那個草原去的,但是現在,你們必須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這裏四個娃娃,你最大,是姐姐,你得擔負起,照顧他們的責任來,知道嗎?”
這個俊兒很聰明,盡管可能還不大理解我的話,但仍是點了點頭。
見她那麽懂事,我又給她打氣道“我知道,你還小,這個責任對你來說的确很難,但隻要不斷去嘗試,很多事還是能掌握的,我的父親,還有我的妻子,都是僅僅八歲的時候,就獨立生活了,而我自己,在很小的時候,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所以,你應該也能做得到,何況還有弟弟妹妹們,能幫你不少忙,你那麽聰明,我對你很有信心!
因爲叔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留下來照顧你們,但是你們放心,等我把必須要做的事情做完,如果我還活着,我還會再來的,我不在的時候,或者如果我将來不再折返回來,你們得自己照顧自己。
那麽接下來的時間,我會盡快,盡量地教你,打獵、抓魚、養雞拾蛋、摘果子、種地嗯,種地就算了,我自己也不會,還有,生火做飯、縫衣服,洗衣服這些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俊兒點頭,又把淩雲也喊了過來,我就在這屋門外的竈台上,先教他們怎麽往竈膛裏添柴,怎麽使用火折子點火,怎麽蒸飯,四個孩子每頓飯大約應該往罐子裏放多少米等等這些簡單的做飯方法,俊兒和淩雲雖小,卻學得很認真,很快就掌握了。
接下來的一天之中,我帶着孩子們,先是從村落中,十幾戶農家院子裏,分别将能用的物資,衣服、布料和吃食,包括那些散養在各家院子裏的雞,一趟趟搬回俊兒家,每一家的東西物件都差不多,家具這些就不拿了。
十幾戶農家院子,還是搜羅出不少能用的物資和食物,我帶着孩子們,将這些東西在緊鄰的一個院子和屋内,歸置好了,并告訴他們,每一樣東西的用途,和食物存放的注意事項。
接近中午時,我親手教兩個大點的孩子淘了米,蒸飯的時間,我簡單教他們怎麽用剪刀和針線,将布料制作成簡單的衣服,這活計我也不懂,但俊兒畢竟是女生,對裁縫這活計有點天賦,很快就比我還利索了,當然,她比我多隻手。
吃過了飯,我又帶着孩子們,挑着水桶,帶着籃子,從神廟前面,穿過大湖,先來到果林,摘了些果子,接着來到虎林,這地底有很多昆蟲,動物死去後,很快就被這些清道夫消滅幹淨了,所以我們在林中走不遠幾步,就能看到地上一具老虎的殘骸,沒什麽肉,隻剩下些殘缺的皮毛骨骼。
在林子深處,一處山壁下的一人來高的洞穴中,我聽到好像有很微弱的嗷嗷聲,我跨進去,很快就發現,裏面竟然有三隻餓得嗷嗷叫的,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小奶虎崽子。
我讓俊兒和淩雲抱着三隻小虎崽子出來,在洞口等我,我迅速沿着山壁找了一圈,果然在另一個山壁破洞裏,又找到了兩隻小虎崽子。
我又再尋索了半天,沒有新的發現,抱着兩隻小虎崽子回到娃娃們身邊,我們五人,帶着虎崽兒,回到林中。
林子中地面上,樹根處,有很多小的地洞,人隻要不出聲,蹲在洞口,不一會兒就會有那些大型的旅鼠,扭動着胖乎乎的身子,從洞中出來,這東西比較溫順,也不會咬人,所以就算是小孩子,想要抓到它也不很費事。
我帶着孩子們抓了五隻旅鼠,回到湖邊,先用石頭砸死旅鼠,然後用小刀,就着湖水清洗剝皮,斬去頭和爪,清除了内髒。
我又把桶裏裝滿了水,挑着擔子,帶孩子們回到村裏,我們先在一家籬笆密實些的院子,将五隻虎崽子放了進去,在屋裏把一張桌子翻過來,去掉桌腿,堆了些破布片,當成小虎崽子的窩,然後将小猙獸也放進這個院子。
完了我們回到俊兒家的院中,我們再次升起火,把釜擦幹淨,重新舀了水,将五隻旅鼠擺進去,水剛好淹沒鼠肉,然後我叮囑淩雲,要他注意觀察,以後他們自己煮旅鼠肉的時候,若是水燒幹了,得及時加水。
我和孩子們都累了,孩子們回到屋中,很快都爬到床上睡着了,我雖然累,但也隻能搬把椅子,又坐在屋門外,看着釜裏的肉。
敏兒和家輝太小,教也不可能教會,所以在做這些活計的時候,我就不跟他們講解了,但搬運一些小物件和抱得動的東西時,他們也都很乖,搶着幫忙。
淩雲雖然皮一些,但在我做事的時候,總是認真看着。
而俊兒卻是冰雪聰明,每件事,跟着我做一遍,基本就學會了,而且在四個孩子中,這個孩子很受其他三個小孩的愛戴,這樣也好,我很欣慰。
這一整天的時間,我全部用來指導孩子們生活必需的技能,說起來,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做對不對,畢竟這些小孩,都是獸人族,但經過與賞金獵人的一戰,我以前的那些認識,都有了颠覆性的轉變,是啊,有什麽區别呢,都還是些孩子啊。
傍晚吃過了飯,我又讓俊兒煮了點稀粥,還剩下些旅鼠肉,我讓淩雲将那些肉撕碎,拌在粥裏,搞了一陶盆,端去隔壁院子喂了小猙獸和虎崽子們,這些小家夥倒不挑食,在孩子們饒有興緻的注視下,吃得幹幹淨淨。
趁着天還亮,我一間一間的,找了好幾間農舍,終于在其中一間裏,找到一副魚竿,便帶着孩子們來到湖邊,從地上挖了條蚯蚓挂在鈎上,垂線到湖裏,教他們釣魚,這次卻是淩雲學得更快些,不一會兒,就釣到一條一尺多長的大家夥,這魚長得很像君子峰山腹裏地下湖中的大盲魚,不消說,可以烤,可以煮魚湯,生吃也不會有大問題,隻要小心刺兒。
淩雲拍着手雀躍,很是得意,我便從他手中接過釣魚竿,讓俊兒幫我穿上一條蚯蚓,也想給孩子們做個示範,可我剛要将魚鈎甩出去,卻見湖裏,有個什麽很大的東西,像一具溺斃的屍體一般,就在我們眼前不遠處的湖面下,緩慢地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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