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八章 入魔
絕望和瘋狂中的林秋并沒能完成任何事情,他最終還是沒有死,但卻比死了還要難受。
池家大門往裏的庭院之中有一塊大石頭,而林秋就被拴着四肢,被鎖鏈捆在了大石頭之上,擺成了一個“大”字。
在其身旁,還有一個牌子,上面寫着“來池家鬧事,後果如是”九個大字。
過往的男女老少從此經過,看向林秋的目光都充滿了令林秋難以接受的情感。
憐憫、嘲諷、笑話……各種各樣的眼神宛如刀子一樣割在林秋的内心,他所内心承受的苦楚不亞于身體。
“娘,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啊,他好可憐的啊。”
“噓,離這種人遠點,離老遠就聞到他身上的惡臭了,他就是一個傻子,不要理他。”
這樣的話語讓林秋恨不得掙脫開鎖鏈,殺了全場所有人。
就這樣,他被囚禁了一天一夜。
一開始他還在呼喊沈銘的名字,到後來林秋絕望的想明白,沈銘多半早就已經離去了,他再也沒出現過。
“可笑……真的是可笑,從頭到尾……我不過是一個替代品而已,除了這張臉與他相似之外,我還剩下了什麽?”
林秋一顆心徹底絕望,他最後嘶吼着挑釁池家人,要讓對方殺了自己,然而那些人根本不理會林秋,看着林秋獨角戲的表演,沒有人上去與他多說一句話。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過渡到了晚上。
“你……有什麽?”
半夢半醒之中,林秋突兀的聽見了這樣一個聲音,他先是一驚,随即發覺,那不過是自己潛意識裏再問自己的聲音。
是啊,如今的我還剩什麽呢?
他曾向往取代沈銘成爲同輩之中的霸主,甚至不需要天下無敵,隻需要讓人知道有自己這一号人物便夠了。
但是随着左手右手的廢掉,臉也被毀容,林秋什麽也沒有剩下了。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林秋自嘲一笑:“連這條命被人拿去……我也不會難受。”
“你還有東西……”
那聲音幽幽的自他心底響起:“你剛剛得到了最珍貴的東西,仇恨……”
“什麽?”
半夢半醒之中的林秋眼皮一顫,并沒有醒來,但身體卻不由緊繃起來:“我還有什麽?”
“你對池家最爲刻骨銘心的仇恨,便是你前進的動力,隻要有機會,你會不擇手段的成長,會不計代價的強大……最終滅掉池家,不用再依靠任何人的給予,不用相信任何人的幫助……”
那聲音幽幽的蠱惑着林秋:“殺掉一切違逆自己的人,殺掉所有背叛自己的人……隻要自己足夠強大,足夠強大……”
深夜,池家人都已經睡覺了,這家人并沒有發現此刻林秋身體周圍的異變,他身旁緩緩升騰起黑色氣流,那些氣流在其毛孔中穿梭,而林秋在不知情的過程中吞吐,宛如厲鬼上身一般。
不遠處,沈銘站在樹上遙遙看着這一幕,臉色平靜。
“公子,對付這樣一個孩子,值得您如此費心費力這樣嗎?還要強行逼他入魔?”
沈銘身旁,一個女子坐在樹杈上晃蕩着腳丫,有些不解的道:“以小夢的意思,直接讓他在夢中經曆百年變故,現實中不過是一瞬,也許就能立刻擁有那些稀有的品質呢。”
“純粹的夢境會讓他沉淪,現在的林秋還經受不起夢境百年,唯有虛實結合才行。”
沈銘看着遠處時不時泛出猙獰之色的林秋,緩緩解釋道:“先引導他入魔,待擊碎原有的心境以後再重新成長,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破不立,破後而立。”
沈銘臉色平靜,似乎早就預知到眼前這件事的發生。
林秋在池家被囚禁了三天三夜,他本以爲自己會就這麽死去,也許是餓死,也許是曬死,可連林秋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竟然熬過了這三天。
“我的潛力不比任何人差,我隻是欠缺一個機會……若讓我找到這一機會,一定……我一定……”
這樣的念頭,在三天之内從林秋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次,他看向每一個人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央求變成憤怒,在經過絕望的洗禮以後,最終變成了恨意,直至面無表情。
而每到夜晚,他進入睡夢中的時候,無數的黑色魔氣都在其周圍盤旋,魔氣缭繞,聚攏了無數的靈氣進入他的體内,也正是這一原因,他遲遲未曾死去。
終于,在第三天夜晚,魔氣在林秋周圍已經形成了一定規模,幾乎吞噬掉林秋理智的時候,沈銘終于出現了。
當啷!
當啷!
幾聲脆響,束縛住林秋的鐵鏈應聲而落。
“我中間有事耽擱了,因此……”
“不用解釋了。”
林秋聲音中沒有一點情感,他一字一句的道:“給我刀。”
“嗯?”
沈銘似乎很是詫異:“你不生氣我來的很晚嗎?”
“我說,給我刀。”
林秋的目光充滿了恨意:“刀!”
沈銘自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口大刀,刀長足有四尺左右,幾乎到達了林秋的胸口,他很難将此物舉起來,此刻拖着刀緩緩遠去,刀鋒在地上摩擦,劃出一道道的火花。
最終林秋消失在陰影之中,沈銘聽到遠處傳來“咔嚓”、“噗嗤”之類的聲音,随即又是一陣騷動響起。
“出事了,來人!快來人啊!”
“出大事了,池龍少爺的頭顱……快過來啊!”
整個池家上下亂作一團,一瘸一拐的林秋緩緩走來,他手中空無一物,想必是逃離的時候帶着刀難以加速,便直接将刀抛棄在那裏。
“帶我走吧。”
林秋平靜的道,夜幕之下,林秋淩亂的黑發遮住了他仇恨無比的眼神,而此刻他死死盯着的正是沈銘。
“好,我們走吧。”
沈銘帶着深意微微一笑,一手抓着林秋,身形一轉,二人便消失在了這裏。
而與此同時,後方的池家所處的空間一顫,一切都恢複如常,沒有騷亂,沒有人叫喊少爺被殺,也沒有人記得沈銘和林秋的事情,大門前的巨石之上,沒有哪怕一滴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