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在川流不息的行人之中,一個淡雅如幽蘭的少女靜靜的站在那裏,一雙大眼睛中帶着幾分笑意看着寶安公主她們,隻是趙顔卻總感覺對方的眼神時不時的瞟向自已,這讓他感到有些心虛,因爲這個少女正是被自已害的嫁不出去的歐陽婉靈,而在歐陽婉靈的身邊,還跟着一個大眼少女,好像上次在西園雅集時見過,不過趙顔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婉靈妹妹你怎麽也在這裏,真是太巧了!”性格活潑的壽康公主看到歐陽婉靈,立刻笑着上前開口道,緊接着寶安公主和曹穎也都上前說話,唯獨薛甯兒站着沒有動,畢竟歐陽婉靈是大家閨秀,而她隻是一個行首,曹穎她們可以不計較她的身份,但并不意味着其它貴族女子不計較,她若這時湊上去,很可能會自讨沒趣。
“我們可是找了舒甯姐姐你們很久了,今天咱們晚婚社的姐妹在禦街南頭的回首樓小聚,本來今天派人去郡王府通知你們的,但沒想到派去的人卻說,舒甯姐姐你們早早的出門了,我猜你們肯定來禦街看燈了,于是就帶着人前來尋找,沒想到真的找到你們了。”歐陽婉靈也十分欣喜的道。
雖然晚婚社是曹穎和壽康公主最先倡議的,但因爲她們兩個住在城外,很少來到城内,所以平時晚婚社内的活動都是歐陽婉靈來組織的,要知道她可是晚婚社的骨幹成員,當然歐陽婉靈也是被逼的,否則以她的年齡,恐怕早就應該嫁人了。
“今天社裏竟然還有活動,太好了,我們快去!”壽康公主最喜歡熱鬧,一聽到社裏的姐妹們要聚在一起活動,自然興奮的不得了,拉着歐陽婉靈就向南邊走去,曹穎和寶安公主也高興的跟上,結果趙顔和薛甯兒自然也隻能跟着往前。
回首樓就位于禦街的南頭,也是東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一,據說這裏的酒菜十分美味,吃過的客人大都成爲這裏的回頭客,所以最初名爲回頭樓,不過後來店主人覺得這個店名有些俗,于是就改爲回首樓。
當趙顔他們來到回首樓時,發現整個酒樓已經被歐陽婉靈這些貴族少女包了下來,酒樓外面站着不少的護衛,裏面不允許任何男子進去,甚至酒樓裏的夥計都被換成了各家帶來的侍女,而在三樓的欄杆前,站着不少貴族女子,登高遠眺着東京城的美景,時不時的發出驚喜的叫聲,引得路過的男子都是頻頻回首,這倒是真應了回首樓這個名字。
趙顔送曹穎她們來到回首樓的下面,雖然他很想上去看看,但卻還是被攔了下來,畢竟上面的貴族少女個個都是身世不凡,上個街都有一群的護衛圍着,免得被陌生男子沖撞了,更别說讓一個年輕男子上樓了,哪怕趙顔是郡王也不行。
“咯咯,夫君就不用上去了,我們和姐妹們聚一聚,夫君就自已找個地方遊玩吧!”曹穎看到趙顔被攔下時一臉郁悶的模樣,當下笑着開口道。
“郡王若是想上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卻有一個條件?”不過曹穎的話音剛落,歐陽婉靈身邊的那個大眼少女卻忽然笑着開口道,隻見這個少女看起來十三四歲,身量還未長開,看起來完全是一幅小女孩的模樣,一雙大眼睛格外顯眼,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哦?什麽條件?”趙顔聽到這裏眼睛一亮,雖然他已經是有妻子的人,對樓上的這些貴族少女也沒什麽其它的想法,不過若是能和這麽多美麗的少女一起欣賞花燈,估計也是所有男人都有過的夢想。
“呵呵,很簡單,隻需要郡王給樓上的每個姐妹都畫一幅畫像,若是郡王同意的話,小女子就代大家同意郡王登樓。”隻見那個大眼少女有些調皮的開口道,同時臉上也露出幾分企盼之色,自從趙顔的畫出名之後,很多女子都想求趙顔給自已畫像,但卻一直沒有機會,若是趙顔能夠同意的話,那以她也可以擁有一幅讓人羨慕的畫像了。
不過趙顔一聽卻是露出一個苦笑道:“雖然我不知道樓上有多少人,但最少也有上百個,這麽多人都讓我畫像,簡直可以把我給累死,所以我還是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聽到趙顔拒絕,那個大眼少女也不禁露出失望之色,不過趙顔這時卻又笑道:“當然若是這位妹妹和歐陽小娘子想要畫像的話,自然可以去别院找我,到時趙某一定會爲兩位畫上一幅精心的畫像!”
“太好了!”聽到趙顔竟然同意給自已畫像,大眼少女立刻高興的跳起來歡呼一聲。而她身邊的歐陽婉靈聽到趙顔話中把自已也給帶上,當時也十分的驚訝,雖然經過上次西園雅集的事,使得她對趙顔的印象有所改變,但并不意味着兩人完全和解,因此歐陽婉靈聽到趙顔要給自已畫像,本能的想要拒絕,但是看到身邊大眼少女高興的樣子,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其實趙顔剛才本來也沒打算進樓,因爲他身邊還有一個薛甯兒,曹穎和寶安公主她們可以進去與晚婚社的姐妹相聚,但薛甯兒一來身份太過卑微,二來也不是晚婚社的成員,無論是哪一條都不可能進去,趙顔自然也不可能把薛甯兒一個人留在外面,剛才他也隻是故意做出樣子開個玩笑而已。
當下趙顔目送着曹穎她們進了回首樓,這才對旁邊的薛甯兒開玩笑道:“這下好了,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了,隻是不知道若是遇到薛行首你的仰慕者,會不會把我給毆打一頓?”
對于趙顔的玩笑話,薛甯兒先是臉色一紅,心跳也不禁加快了幾分,甚至心中還湧起幾分期待,不過她很快就控制住自已的表情,同樣用開玩笑的語氣道:“郡王的話說反了,現在城中的少女可都十分仰慕郡王的才華,若是讓人知道小女子有幸陪着郡王賞燈,恐怕第二天小女子就會被堵在家裏不敢出門了。”
對于薛甯兒的調笑,趙顔也是哈哈大笑,然後兩人并肩開始欣賞起元宵節的美景,可能是因爲隻剩下他們兩人的緣故,薛甯兒這時好像變得十分開心,時不時指着路上的花燈講述一些典故,甚至還會吟上幾首小詩,倒也讓趙顔大開眼界。
元宵燈會可不僅僅隻有花燈看,另外還有不少唱歌、跳舞、雜耍等等的賣藝人,而且趁着這個最熱鬧的節日,這些賣藝人也拿出看家的本事,畢竟今天要是能夠吸引住觀衆,都能夠抵的上他們平時一兩個月的收入。
趙顔和薛甯兒邊走邊欣賞路邊的表演,遇到精彩之處趙顔也會撒上一把銅錢,惹來賣藝之人的連連感謝。就這樣一直轉到二更天時,趙顔感覺肚子再次有些餓了,剛好看到有人在賣胡餅,其實也就是後世北方俗稱爲火燒的一種烤餅,面餅裏揉進了蔥花、花椒粉和動物脂肪,然後放在特制的烤爐裏烤,烤熟之後外焦裏嫩香氣撲鼻,若是能夠在裏面夾上雞蛋或炒菜,絕對會讓人胃口大開。
“來二十個胡餅!”趙顔和薛甯兒來到胡餅攤前高聲叫道,曹穎她們雖然走了,但趙顔身邊還有小豆芽和林虎那幫護衛,加在一起剛好二十個人,趙顔自然不能隻顧着自已吃。
“客官稍等,馬上就好!”賣胡餅的大嬸看到大生意上門,立刻笑着招呼道,然後手腳麻利的把其中一個烤爐打開,從裏面拿出烤好的胡餅送給趙顔他們手中,不過因爲趙顔他們人太多,一爐胡餅分完竟然還差兩個,這讓賣胡餅的大嬸也有些爲難,因爲再烤一爐肯定要等一會,可是看燈會的人誰會呆在一個地方等着。
“咦,你那不是還有一爐沒有打開嗎,爲何不賣給我們?”趙顔指了指賣胡餅大娘面前的另外一個烤爐道,剛才他就已經發現對方有兩個烤爐,剛才對方隻從其中一個烤爐中拿出胡餅賣給自已。
“哎呦,不敢欺瞞衙内,老身這裏的胡餅分兩種,一種是羊脂胡餅,一種是豬脂胡餅,剛才給衙内拿的都是羊脂的,另外一個爐裏是豬脂的,這東西都是下苦人吃的,哪裏敢拿給衙内?”胡餅大娘一臉谄媚的回答道。
“豬脂胡餅?”趙顔聽到這裏先是一愣,緊接着一喜道,“行了,你就給我們再拿兩個豬脂胡餅,本衙内不在乎這些!”
胡餅大娘聽到這裏,目光疑惑的看了趙顔一眼,豬肉是賤肉,隻有窮苦人才會吃,可是眼前這位衙内一看就出身不凡,别說是他了,估計連身後的丫鬟都不會吃。不過雖然心中疑惑,胡餅大娘還是依言拿出兩個豬脂胡餅給了趙顔,趙顔接過後自已吃了一個,另外一個本想給小豆芽,但沒想到卻被薛甯兒搶過來道:“妾身也喜歡吃豬脂胡餅,這個給我吧!”
看到自已的胡餅被搶,小豆芽十分不滿的撅起小嘴,最後竟然賭氣又跑回去買了一個豬脂胡餅,這才美滋滋的跟在趙顔身後邊走邊吃。正在趙顔他們一行人慢悠悠的前行之時,忽然隻聽得路邊一個炸雷似的聲音吼道:“開!呯!”,緊接着一個如靈蛇般的黑影直向趙顔面部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