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火焰的蔓延,本就發黃的簿子開始變得焦黑、發卷。
陶梓看了一眼楊泉,忍不住好奇問道
“這是”
楊泉任由淚水劃過臉龐,過了一陣之後才哽咽回答道
“這是山哥送給桃子的回禮。可惜,山哥沒辦法親手送給他,他也沒辦法親手接受了。”
雖然對方沒有詳細解釋,但陶梓也已經看得很透徹
楊泉說這是楊山的“回禮”,自己在與楊山相識的這段時間裏,送給過他的東西隻有那本名爲《崩拳》的秘籍。而這次楊泉焚燒的物件也是書本狀的物件,想必應該也是一本秘籍吧。
同時他也終于明白爲何那時楊家兄妹會出現在他家,定然就是來送這本秘籍給他的。隻是很不巧,剛好遇到執事來殺自己,結果葬送了楊山的性命。
想通了這一點,原本就爲楊山的死而感到悲傷的陶梓,心情更顯的沉重。原來楊山的死,也全部歸功于自己!
想法一閃而過,他把所有的悲傷、自責都化作了一聲歎息
“希望他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快樂。”
在楊泉聽來,這句話是送給陶梓的,而實際上,這個“他”指的是楊山。
楊泉等到簿子焚燒完畢後,便緩步離開,隻是在即将離開陶梓視線時,用略帶深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待她終于離開自己的精神力範圍,陶梓苦笑一聲
“楊泉終究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女生,也許這個時候的她已經有所懷疑了吧。”
他又轉頭看向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再次把所有的思緒化爲一聲苦笑
似乎透過這塊墓碑,他能穿越時空,看到衆人給自己下葬時,母親悲痛欲絕的樣子、栗子抱頭痛哭的樣子
苦笑一陣後,陶梓終于整理完情緒,再三确認四周無人的情況下,破開墓地取回了挂飾。
趁着天還沒黑,他又以“石輝”的身份在狼村的集市裏逛了一圈,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了解了一番
從自己“身亡”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四十天的時間,也就是說,此時已經到了九月中旬。而自己如此怪異的死亡并沒有引起村子的動蕩,反而把自己變成了“爲阻止獸潮英勇犧牲的英雄”。爲此雖然現在母親孤身一人,但卻受到整個村子的補助,接下來生活方面的問題不需要自己擔憂。
關于“英雄”這個身份,想必跟知情人村長、學院教師有很大的關系。
與此同時,從村民口中也沒有聽到過任何關于“森林獸潮”的話題,看來自绯月出手後,那躲在暗處的念靈并沒有再出來爲非作歹。
“關于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绯月突然開口說道
“靈獸的精神污染已經被我吞噬,隻要那隻念靈不再攪和,問題就不會複發。如果它們再次出現狂爆的情況,你别忘了,森林裏還有我們的眼線,靈狼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
天色終于徹底暗了下來,陶梓憑借“玄髒”帶來的增幅以及精神力的提前探查,順利避開所有人,将學院裏疑似不死不滅境镌刻的課桌放進奇點内,供绯月研究。
做完這一切,陶梓有些忐忑的向她詢問
“是否有辦法,比如“托夢”的形式,把一些信息交代給别人?”
绯月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在别人不知道你還活着的情況下,囑咐别人一些事情,對吧?”
見到陶梓點頭後,绯月同樣給予肯定的答複
“還記得你被《死海文書》差點殺死的情形麽,那時候我爲了救你,把你相關的記憶提取了出來,才使得你安然度過難關。”
“所以說,在玩弄記憶這方面,我是一個行家。我們可以悄然提取某人的一段記憶,比如說你跟他對話的記憶。随後在裏面加入你想要囑咐的内容,這樣當那人記起來時,就不會發現任何問題了。”
玩弄記憶!?
按照這種方法,豈不是從某個角度來說,能改變一個人的過去!?
陶梓有些震驚于绯月的能力,但這樣的能力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我們出發吧,去栗子家。我想囑咐他,讓他不要因爲我的離去而過于悲傷,同時多花一些時間替我照顧我的母親!”
兩人繼續趁着夜色,悄然來到溧陽家。此時溧陽正着上身,眉頭稍皺、略帶鼾聲的睡着。绯月沒有多說廢話,直接現身來到他的脖子邊,一口咬了下去。
大約一分鍾之後,溧陽的微皺的眉頭突然舒展,似乎整個人輕松了下來,連帶着鼾聲也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同樣,結束動作的绯月也露出一副滿足的表情
“小子,你不需要特地給他囑咐那些内容了。就在你的葬禮上,他已經暗自發誓,要替你照顧你的母親,甚至要幫助你尋找陶花。爲了贊揚他這種想法,我順帶把他這段時間因爲你的死亡而積攢下來的負面情緒全部吞噬掉了!”
陶梓聽到如此答複,差點開懷大笑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同時,他開啓“虛妄之眼”,發現對方額頭上隻有一層極稀薄的灰白色霧霭,終于徹底放心。
離開溧陽的房間後,绯月爲陶梓盤算道
“現在除了你母親那邊,其餘地方的“後事”基本上已經處理差不多了吧。你也不用再拖了,終究是要面對你母親的!”
陶梓歎了一口氣,無力的點點頭
“從清醒到現在,我一直控制着自己,盡量不要去思考有關母親與姐姐的事情。可是就像你說的,這些事情終究要面對。唉,走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幾乎花了平時三倍的時間,終于回到了自己家。
即使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可是家門口仍然挂着慘白的燈籠,同時,整座屋子門窗大開,似乎是在等待自己、姐姐的歸來。
透過精神力可以清晰地看到,母親遲遲沒有睡下。相較于自己出事前,她何止蒼老、憔悴了一點。
陶梓鼻子一酸,滾滾眼淚便流了下來。他抽泣道
“我的好導師,你能讓我母親好好休息一晚上麽?”
見到陶梓如此神态,绯月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可以!不僅可以,我還能讓你與你母親在夢中相見!”
說罷,一股精神力突然壓向陶梓的母親。她順勢一倒,便在床邊緣睡了下去。可即使是這樣,她的眉毛仍然擰在一起,她的嘴唇仍在顫抖!
與此同時,屬于陶梓的精神力在绯月的幫助下,順利進入母親的大腦,侵入她的夢境。
畫面一轉,陶梓已經站在母親的房間裏,而她的母親則悠悠轉醒,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自己。
“我兒,娘好想你啊!”
母親的淚水猶如決堤的洪水,根本不受控制的噴湧而出!
同時,陶梓雙膝往地上一跪,抱着母親的雙腿也是痛哭流涕。
過了很久,雙方終于稍微冷靜下來了一點。陶梓急忙開口安慰母親
“母親,孩兒不孝,不能陪在你身邊!可是孩兒也有難言之隐,孩兒沒有身亡,而是爲了您的安全,不得不假死!”
“我現在不能現身,一旦現身,不僅是我,可能連您都會有殺身之禍!而且,姐姐還被壞人抓了過去,我必須要把姐姐救回來!到那個時候,我們一家三口才能快快樂樂的在一起!”
雖然很多内容沒有聽明白,但是那句“孩兒沒有身亡”卻聽的真真切切。母親一掃陰霾
“我兒,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陶梓再三強調
“母親,我真的沒有身死。現在我是通過夢的方式與您交流,等您醒後,您可以看看客廳桌子上,我放了一些銀兩,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
“不過,母親您要答應我,不能把這個秘密告訴别人。不然的話,我就不理您了!”
看到陶梓佯裝生氣準備離開,母親哪裏還有不答應的可能!?
就這樣,母子兩人在夢中整整聊了半天,直到夢中的母親再一次熟睡之後,陶梓這才把精神力收了回來。
他輕巧的來到母親的房間,爲她蓋好被子,同時囑咐绯月
“母親内心也積攢了很多負面情緒,你一同吞噬了吧。”
說罷,他從奇點内把銀兩取了出來,放在夢中與母親約定好的客桌上,随後與完成吞噬的绯月一同離開。
做完了這一些,陶梓内心的結解開了不少,連帶着剛暴漲過的精神力又隐隐提升了一些。
他站在村口,最後回頭留戀的看了一眼小狼村,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最後堅定的自語道
“出發!”
陶梓并沒有直接朝着大理國城市的方向出發,而是再一次來到森林中圍,通過绯月的協助,把靈狼喊了過來。
他始終不放心那隻未知的念靈,因此特低提醒了靈狼一番,同時叮囑它幫忙監控一下母親與溧陽的情況,如果遇到麻煩,讓它出售解決。
告别了靈狼,陶梓又輾轉來到了小漁村,趁着天還沒有亮,祭奠了楊山一番,向他保證,等自己實力強大之後,定會手刃執事,爲他報仇!
做完這一切,他略有遺憾的說道
“其實還有一件事沒有做完。牛丁那老梆子還欠了我們一葫蘆的酒,可惜我之前一路走來,并沒有發現他的蹤迹。想來,他定是得知我已身死,攜酒而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