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八百裏終于


甯王倏的一下擡起雙眼:“子離,天下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要喜歡别人的未婚妻?”

劉載離别過頭,許久都沒有回話。

“子離……子離……”甯王從沒見過兒子這麽認真過,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劉載離猛得轉過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歡,想着她嫁給别人,心就痛了。”

“子離……”甯王大驚,“我讓你母妃趕緊把你的婚事定下來,有了婚事,也許你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會嗎?不知爲何,劉載離現在跟夏臻一樣,隻想離開京城,隻想去雲水,隻想看到她……她還好嗎?

遙遠的北方,至冬前兩天,将軍府的節禮照常送了過來,但是送節禮的管事,麻敏兒并不熟悉,也不好多問話,一家人陪着吃了頓飯,把人客客氣氣的送走了。

“二姐,你說小将軍今年能回來過年嗎?”

麻敏兒搖搖頭:“不知道。”心情并不好,轉身進了院門。

麻齊風跟着搖頭歎氣,莫婉怡悄悄伸手撫了撫他的手以示安慰,說了另外的話,“夫君,我們現在不知道京城的消息,說不定過幾天就能知道京城的消息了。”

“爲何?”

“大郎啊……”

“哦對對!”麻齊風拍拍腦袋,“看我這記性,大郎隔三差五就捎信回來!”他連忙叫道:“敏兒,你大哥應當到京城了,說不定過幾天就能收到京城的信啦!”

麻敏兒轉身,雙眼一亮,也是喲,心情在瞬間愉悅起來。

雲水鎮上麻宅裏的氛圍跟冬天的空氣一樣冷一樣低沉,沒有人再提新皇娶麻慧兒爲妃這事,也仿佛從沒有發生過這件一樣。

回老宅送節禮時,麻家庶子兄弟們難得聚到了一起,一個個拖家攜口,坐在客廳裏,給麻承祖行禮、請安。

麻葭兒瞧了瞧嫡孫女麻慧兒,又瞧了瞧六叔家的麻敏兒,這兩個傳說要飛出雞窩做鳳凰的小娘子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先不要說麻慧兒并沒有被新皇接到京裏去,就連祖父也不如江夫子,仍然留在小鎮上,就說麻敏兒吧,她可聽縣城行商的人回來說,夏小将軍在京裏尋花問柳,爲了樓子裏的女人打架,真是富貴地有什麽,他就幹什麽。

男人在廳内聊天,婦人在檐下聊張家長李家短,幾個堂姐妹站在門廳外面向陽的地方曬太陽,當麻葭兒把行商的八卦消息說出來時,麻悅兒根本不信,“你胡說,夏小将軍才不是那樣的人。”

“又不是我說的,是商人們口口相傳傳回來的,聽說就是前幾天京裏的消息。”麻葭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麻敏兒靠在柱子邊曬太陽,仿佛沒有聽到麻葭兒的話,一聲不吭。

麻柔兒陰陽怪氣的附合:“葭堂姐,你好心把消息帶回來,人家可當驢肝肺呢?”

“肺不肺,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人家是将軍,人家想幹嘛就幹嘛,豈是我們能阻止得了的。”

“葭堂姐說得沒錯。”

麻芝兒站在邊上看她們說得熱火朝天,雖然沒開口,可那一臉我們得不到,你們也不是沒得到的樣子,是個人都看出來。

要不是等晚餐,麻敏兒現在就想走人,一天到晚聊這些鬼東西有意思嘛,就不能聊些别的嗎?可惜,除了比夫君,就是比家勢,除了這個她們還真沒什麽好聊的。

京裏皇宮寝殿裏,趁着氛圍和諧,皇後把女兒的事說了,“陛下,前幾天雅築軒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嗯。”元泰帝坐在主位,端着一碗蓮子羹慢慢吃着。

“那陛下的意思呢?”皇後擡眼問。

“年輕人能折騰。”元泰帝說了句是是而非的話。

皇後琢磨了一下後沒有敢多言。

兩口子安安靜靜的吃完了蓮子羹,抹了嘴,皇帝說了句:“味道不錯,又下火。”

“陛下,冬日幹燥,你要多吃些才是。”

“嗯。”皇帝點點頭,立起身,“還有些折子沒有批,我回禦書房了。”

“陛下,臣妾送送你。”

夫妻二人一起走到了宮殿門,就在皇後準備行禮時,元泰帝說了句,“風少師今天已經到京裏,朕明天召見他。”

“陛下……”

“你明天與跟我一起見見。”

“是,陛下。”

皇帝和一群侍衛随從離開了皇後寝宮,她自言自語,“既沒說同意,又沒說不同意到底是何意呢?”

京城某中等客棧,大堂内,一老一少正坐着等菜上桌,老者趁着等待的時間,輕笑問道:“多大離開的?”

“十一歲。”看着繁華的京城,麻大郎有些恍惚。

“那也有五年多了。”風江逸慈詳笑道,“要不要去你家老宅看看?”

麻大郎搖頭,“都不是我家了,再去也沒有意義。”

風江逸點點頭,“你的住處,等我見過皇帝後再安排,這幾天就住在這家客棧。”

“是,夫子!”

店小二開始上菜,風江逸沒有多點,夠吃,沒一會幾個菜就上齊了,熱氣騰騰中,他們邊吃邊聽八卦,享受京裏特有的人文會萃。

沒多久,八卦中有他們熟悉的人,一老一少相視一眼,豎起耳朵。

“聽說北邊來的夏小将軍今天又去宜景軒鬧事了。”

“那可是老王爺家的私人酒樓,他也敢?”

“我告訴你,現在就沒有夏小将軍不敢的事。”

“老天啊,照着這樣下去,京裏豈不是要被他拆了,要是觸怒了皇上可怎麽辦?”

“怎麽可能呢,他可是幫着皇上……”後面的話,閑聊的人不敢多說,一言以蔽之。

“就是有功勞,也不能這樣折騰吧。”

“要我說啊,到底年輕,建了些功,立了些業,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早晚有一天得栽。”

“對,早晚有一天得栽。”

“唉……”

……

吃完飯之後,風江逸把麻大郎安置在客棧,對他說:“我就先回去了。”

“夫子,你請吧,我沒事。”

江夫子點點頭,“并不是爲師不帶你回府,隻是我幾年未回去,怕被老伴、兒子趕出家門,到時跟你住一起。”

“夫子,誰讓你連一封信都不給他們寄呢。”麻大郎苦笑,心道,要是我,我也會把你趕出來。

風江逸潇灑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早些睡。”

“是,夫子,我送你到客棧門口。”

師徒二人在客棧門口分别,麻大郎并沒有立即回到客棧内,而是在大街上随意走了走,離開京城時,他雖然隻有十一歲,但是該懂的都懂了,他知道他們家犯事被流放,不是别人饞言的那種罪,而是先皇厭惡不喜找着借口打壓的罪,根本沒有翻身的可能,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到京裏。

可現在,他居然站在京城街頭,吹着來自北方的寒風,清凜甘烈,讓他格外的清醒,榮華富貴、仕途官道,每一樣都開始出現在他的生命裏,每一樣都需要用心經營。

他曾用‘小心翼翼’來形容自己未來的人生,可是夫子卻告訴他,人生不是用來‘小心’的,而是用來灑脫的,無論是官場還是富貴。

灑脫嗎?二妹曾說過,真正的灑脫源于對世上一切規則的熟爛于心,隻有熟悉一切規則的人才能活得遊刃有餘,灑脫不羁。

停住腳步,看向望不到頭的長長街道,感受撲面而來的繁華,麻大郎對自己的内心說,那就讓我把京裏的一切規則都熟爛于心吧,期待遊刃有餘的那一天。

“麻大郎?居然真的是你。”

正在憧憬未來的麻大郎被突然出現的面龐吓了一跳,“章……章将軍……”

“幹嘛呢,還眯着眼,挺享受啊!”章年美調贶,“是不是重回繁華,心生感慨呀!”

麻大郎臉紅了紅,“章将軍,你這是……”

“哦,我們正準備去樓子裏找美人,你要不要去?”

聽到這話,吓得麻大朗朝後退了一步,可妹妹的話突然響在耳朵,他又止住腳步,“我可以去嗎?”

章年美本來打趣麻大郎的,本意沒準備帶他去,也見他吓了一跳,正準備再次取笑他呢,結果他反問能不能帶他去。

“呃……”章年美可是知道的,她那老妹最讨厭樓子,現在把他大哥帶進去,以後見面,豈不是要拿刀殺了他呀,“那……那個,你怎麽會來京裏?”岔開了話。

“元泰帝召江夫子進京,夫子把我帶過來了。”麻大郎正說話,馬車上的夏臻已經下來了,見到他,朝他點了一下頭。

他連忙給他行禮,“夏将軍——”

夏臻已經聽到他爲何而來,問:“敏兒還好嗎?”

“嗯,挺好的。”

“她有信帶給我嗎?”

麻大郎被問住了,愣愣的看向他:“我們走的匆忙,大妹光顧着給我們準備東西了,沒……”言下之意,沒想到要給你帶信。

夏臻抿抿嘴。

麻大郎見他一臉失望,忍不住說道:“大妹一直盼着小将軍的消息。”

夏臻低頭,他能說自己給敏兒的信都被别人截了嗎?而他自己的秘密渠道,因爲新帝登基,根本沒敢啓用,他得爲自己留一手,沒想到竟讓自己相思難熬。轉身而走,形影單隻,讓人忍不住莫名的難過。

章年美摸摸鼻子,趁着這個機會圓了剛才的冒失,“你住那裏?”

“前面不遠處的興隆客棧。”

“那我下次找你,帶你去玩。”章年美邊說邊跟上了小将軍,不一會兒就上了馬,消失在麻大郎眼前。

麻大郎眨眨眼,不是說小将軍活得意氣風發嘛,不是說他因從龍之功飛揚跋扈嘛,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呢,到像是個落寞的想家之人。

歎口氣,麻大郎回到了客棧,進了自己房間,提筆就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寫給了家人,告訴大家,自己已經在京城,已經觸摸到曾經的繁華了。

信寫好後,麻大郎把信投到了客棧的捎信處,“掌櫃,多久能到平定?”

“要看你發慢信還是快信?”

“要快的。”

“哦,那隻要五天的功夫就到了。”

“這麽快?”

“那是自然。”掌櫃得意的說,“我們的快遞,可用的是官府驿站八百裏急件,你說呢?”

“哦,原來如此。”麻大郎微微一笑,“那多少錢?”

“半兩銀子。”

還真是不便宜,普通人那舍得寄,也隻有剛進京城的麻大郎了,他心想,等自己穩定下來,就可以少寄信了,真是太費銀子了。

宮中禦書房,元泰帝正在銅油燈下批奏折,一摞高的折子,十本有六本是參夏臻在京裏橫行霸道,因着從龍之功飛揚跋扈。

冷笑一聲,元泰帝放下手中的筆,眯眼盯着油燈,悠悠之中,誰也不知道帝王在想什麽。

沒有希望時,雲寶公主絕望,整日淚眼連連,對自己說隻要能看到他一眼就夠了,等有希望時,雲寶公主緊張,整日裏擔心受怕,不停的打聽消息。

“怎麽樣?母後那裏有消息嗎?”

貼身丫頭冬卉搖搖頭,“奴婢光今天就打聽不下十次了。”

“怎麽會這樣,事情都過去十天了,怎麽還沒有動靜。”雲寶急得團團轉。

“要不,請長公主打聽,公主你覺得怎麽樣?”

“姐姐?”

“嗯,公主。”

雲寶剛想說好,又搖搖頭,“姐姐不同意我低嫁,肯定不會幫我的。”

“公主,那怎麽辦?”

雲寶咬咬呀:“明天我自己去找母後。”

大街上,剛要到大酒樓門口,馬車内,夏臻叫道,“回府。”

章年美正準備讓門童牽馬内,沒想到小将軍竟不進去了,連忙走到馬車邊,“将軍——”

“回去吧。”

章年美看了眼莊颢,隻見他也點了一下頭,轉身安排回府。

回到府裏,夏臻連事情都沒有商量,真接上床睡了。

章年美跟莊颢兩人坐在小廂内,烤得碳火,“你說我們能回到家過年嗎?”

“能。”莊颢肯定的回道。

“啊!”章年美聽到這回答,馬上來了精神,“前幾天還見你不确定呢,咋一下子又有準頭了呢?”

“風江逸來了。”

“他會爲我們說話甚至求情?”

莊颢勾嘴一笑,“如果他會爲誰說話求情,新帝怎麽會召他回來……”

“那爲何風江逸回來,我們就能回去呢?”

莊颢看了眼章年美,“元泰帝已經權衡的差不多了,正等待一個合适的機會,風江逸就是這個契機。”

章年美點點頭,“我懂了。”高興的站起來,“不管怎麽樣,隻要能回家過年就行。”看到莊颢深沉的臉,他收回笑容,“那……那個你跟公主之事呢?”

莊颢擡眼,“沒那麽快!”

“哦,那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那倒未必。”

“呃……”章年美驚訝的問:“那是什麽意思?”

莊颢沒吭聲。

章年美站在那裏許久未動。

第二日早朝,元泰帝在王公大臣的訴苦聲中下了朝,走到側殿,還聽到老王爺等人的叫喊聲,“皇上啊,你不能因爲他有功就不管呀,老臣養老的鋪子就這樣沒生意了呀……”

“皇上……”

……

走過長長的大殿通道,終于走到走廊盡頭,四十歲的元泰帝停在那裏,眯眼看向天空,身後一堆宮人、侍人陪着,大氣不敢出。

不一會兒,夏臻從另一個廊道過走了過來,立在他面前,輕輕行禮。

皇帝沒有出聲,禮一直行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冬日清晨的陽光終于耀過房頂,透過巍峨的宮殿,直直照到人身上,讓人感覺到了暖意。

“愛卿……”

“聖上——”

“京裏的日子怎麽樣?”

夏臻思考般回了一句,“十歲父親失蹤,臣小小年紀就跟随祖父上戰場,從沒有機會調皮島蛋過,沒想二十好幾了,在京城裏倚着聖上的寵愛,肆意妄爲了一番,感覺非常、非常的好。”

元泰帝聽得眉毛直動:“你知道今天早上多少王公大臣向朕告狀嗎?”

“回聖上,臣就在殿中。”夏臻一本正經的回道。

“哦,倒是我忘了,這段時間你早朝了。”

“是,聖上。”

元泰帝眯眼問:“等一下,老王爺肯定要到朕的禦書房,你準備打算怎麽解決此事?”

夏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聖上,臣就在他家酒樓裏砸了幾條凳子,他不至于小氣的要臣陪銀子吧?”

“他說你讓别的客人不敢進門了,讓他做不了生意,你該當何如?”

夏臻眨眨眼,“聖上,要不……你打我一頓?”

元泰愣了一下,繼爾大笑:“哈哈……”

夏臻一副委屈的小模樣,乖乖的站在皇帝身邊,好像個誠懇認錯的孩子。

元泰的笑聲一直到很久才停住,“你小子……朕才沒空管你,你還是回去讓夏仕雍管吧。”

娘呀,聽到元泰這句話,夏臻如聽到仙樂,馬上跪到地上,“聖上,可……可臣已經習慣在你的倚仗下飛揚跋扈了怎麽辦?”

元泰嗤笑一聲後,鄭重道:“夏子安……”

“臣在——”夏臻鄭重回應。

“你有從龍之功。”

“是,臣有……”

“朕……”以爲聽到的是謙虛話,結果耳朵裏灌進句大實話,元泰要出口的話被堵了,瞪眼看向年輕飛揚的夏臻,“你……”

“聖上……”夏臻縮頭委屈之極,意思是難道不是嗎?

元泰帝深吸一口氣,“要不是朕愛惜人才,夏子安,朕能把你踢飛。”微笑之下,那深如潭穴的目光讓人心生畏懼。

夏臻垂眼拱手:“多謝聖上愛惜。”

“哼,先别忙謝,原本朕的心意是封你爲從一品異姓親王,結果你……你個不争氣的,到處給朕惹事生非,現在隻能封你爲鎮北郡王了。”

“聖上,郡王也是王啊,那是不是我有雙封呀,既是三品郡王又是三品大将軍?”夏臻像個孩子一樣好像隻要得到糖他就滿足了,那管是什麽糖。

元泰帝暗暗點頭,目光沒那麽深沉了:“嗯!”

“謝皇上隆恩!”夏臻連忙叩首,行得是全行大禮,一叩到底。

元泰帝輕輕歎了口氣,“你加封了郡王,子離加封了大将軍,你們倆算是一樣了。”

“多謝聖上擡愛,子安莫齒難忘。”

“原來朕打算給你指……”

“聖上,臣有未婚妻!”夏臻緊張的連忙接話。

“你就那麽喜歡那個庶女?”

“是,聖上,這些日子,臣想她想得飯都吃不香,覺也睡不好!”夏子安又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還……還真有出息,你這小子。”

“聖上,臣也是男人,也喜歡熱坑頭。”

“呃……哈哈……哈哈……”元泰帝再次擡頭大笑,笑聲通過長長的走廊飄向遼遠的天空,“那趕緊滾回去吧。”

“多謝聖上!”

連天上的鳥兒都聽到了這句謝中的喜悅,它們跟着喜悅撲楞着翅膀飛向天高雲淡的天空。

夏臻飛一樣回到了自己府邸,“年美,年美……”

章年美在後面追都追不上,“小将軍,我在……”

“我先行一步,你跟莊颢說一聲,餘下的事都他打典,我們趕緊回翼州。”

“小将軍,你的郡王還沒有授封呢?”

“他會給我授封的,咱們回去。”夏臻已經脫了朝服,開始換便服。

章年美喘着氣站定問,“你的意思是,我們回到翼州等封。”

“嗯。”曉文迅速給小将軍換衣服,大冬天的,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哦,好。”章年美剛轉身準備去找莊颢,他已經到了小将軍房間了。

“将軍——”

夏臻看了眼精神不濟的莊颢,“又一夜沒睡好?”

莊颢點頭頭。

夏臻伸手拍他肩頭,“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屬下明白!”莊颢落寞,“我們主賓……”

“雖然我也舍不得你,但我想有人比我更舍不得你,你還是留在更不舍得你人的身邊吧。”夏臻微笑說道。

“小将軍……”莊颢喉嚨哽住了!

“如果我沒有二娘,我也不會體味到人生還會如此美妙,也不會站在另一個角度去看你爲附馬之事,相信我,世上之事,總以我們意想不到的姿态存在,我們用心即可。”

莊颢灑脫般笑笑:“真的,小将軍,跟在你身邊也快七八年了,我從沒有想過,一個偏執、狂燥之人,有一天會對我說出這樣一番感性之話,謝謝你,子安!”

夏臻笑笑,“我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感性的說出一堆肉麻兮兮的話,哈哈……”

“哈哈……”

……

男人的告别總是這樣酒脫不羁,他們總能在難舍中找到屬于自己潇灑與坦然。

禦書房内,風江逸垂眉低眼立在元泰帝跟前,“風少師,你的臉怎麽啦?”

“不小心摔了一跤。”

“風少師,顔面不端來見朕,要是治罪的,你不知道嗎?”

“聖上——”風江逸擡頭,臉上的烏青完全呈現在元泰帝面前,“是臣的不是。”

“哈哈……”元泰帝大笑,“朕是晉王時,就聽聞少師有個母老虎妻子,今日一見,果然……果然啊……哈哈……”

風江逸歎口氣,沒精打彩的耷着腦袋,一直等元泰帝不笑。

“愛卿啊,你……好歹懂很多呀,不管用什麽,總能制住你母老虎妻子吧。”

“唉。”風江逸無奈道:“聖上,老臣一生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周易之經、歧黃之道上,還要做官走仕途,家中所有事務都是老妻一人在打理,她上要照顧我的老父老母,下要照顧孩子,甚至還要打理我這個不着調的夫君,她已經很苦,我再不讓着她點,她豈不是要比黃蓮還苦!”

“愛卿,你真是個好丈夫。”

“誰讓我是男人呢?”

元泰帝看着老臣子,欣慰點點頭,“我已經讓夏臻回去了。”

“聖上英明。”風江逸拱手行禮。

元泰帝眯眯帶笑,“朕拿下的江山千瘡百孔,百廢待舉,你怎麽幫朕呢?”

風江逸道:“老臣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

“哦,少師!”元泰帝雙眼發亮,“快快說來聽聽。”

夏臻并不知道元泰帝與風江逸是如何商量治理千瘡百孔的大魏朝,他快馬加鞭回翼州了,快得恨不得飛起來。

若大的新府邸隻餘下莊颢一人,他搖頭歎歎,看向身後空蕩的門額,要不了多久,這裏将會挂上郡王府的篇額。

雖然還沒有得到賜婚的消息,但是莊颢留在京裏的消息還是讓雲寶公主高興的連轉三圈,“老天啊,他爲我留下來了,他真的爲我留下來了。”

丫頭冬卉撇嘴:“公主,多少人想當附馬呢,那可是一躍飛上枝頭的最好機會。”

雲寶瞪了眼丫頭:“别亂說,他要是想飛上枝頭,在我們第二次見面時,就不會躲到茅廁去了。”

“什麽,公主,他竟敢這樣對你……”

“噓,你亂嚷嚷什麽,你以爲誰都稀罕公主呀。”

“啊,這世上還有不……”

雲寶的心情不錯,拉了下丫頭,“我要去長公主府。”

冬卉皺眉,“你是去找莊公子吧?”

“你總算聰明了一回。”雲寶高興的大笑。

冬卉一頭黑線。

冬日暖陽真是能醉人,曬着曬着,麻敏兒感覺自己有些暈了,趴在欄杆上索性準備睡一覺。

“二姐,二姐……”麻悅兒興奮的從樓上往上爬,“有好消息,好消息……”

好消息?要睡的麻敏兒一個激棱醒來,“什麽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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