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希坐在窗前看着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自那日得知陸家寶因她而放棄科考後,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科考對他有多重要,她再清楚不過了。要是這次考過了,可是有資格參加會試的,沒準就考上進士,或者是狀元了。那可是多少學子的夢想。她在他心裏是有多重要,讓他甯願放棄鄉試,放棄無限的前途就爲尋找她。
這麽情深,讓她如何割舍,怎能無牽無挂的回到現代。這幾天她一直猶豫着,到底回家還是留下。
“明希姐,你身子還沒好,怎麽坐在窗邊了,丫鬟婆子也不看着點。”張雲錦帶着陳玉蘭一進來就看到明希坐在窗邊吹風,急忙跑過去,将她扶到榻上。
“怎麽大驚小怪的,别吓着陳姐姐了,仔細她笑話你。”
明希拉着陳玉蘭告狀:“陳姐姐,你可不知道,雲錦現在就把我當成瓷娃娃一樣,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整天就管着我,一點自由都沒有。你來了,可要幫我好好勸勸她。”
“明希妹妹,沒想到你還喚我姐姐,要不是我的疏忽,也不會造成你和錦娘被綁,是我對不起你們~”
明希見着陳玉蘭内疚的樣子,不解的望着張雲錦:這是怎麽了?
“明希姐,綁架我們的是周家老太太指使的,她的二兒媳周陳氏與陳姐姐是隔了幾房的堂姐妹…”
聽了張雲錦的解釋,明希才知道陳玉蘭與周陳氏還有這層關系。
那日周陳氏在玲珑閣見到陳玉蘭與張雲錦她們一起逛街,而且關系還不錯的樣子。因周老太太想把張雲錦說給躍哥兒,故想探探張雲錦。第二日就下帖子約她一起出去,說是她們一家馬上就要去湖南任職了,也不知何時再見,就約着一起去廟裏祈福。
而陳玉蘭也沒想着,她會問起張雲錦,就随口聊了幾句。誰知後來,此事被周老太太知曉了,買通了她家下人,冒充她,将張雲錦騙出去。
陳玉蘭現在每每回想起此事,總是自責、内疚,覺得若不是她着了周家的道,也不至于讓張雲錦和明希遭這般罪受。
“陳姐姐,這哪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呀,這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快别放心上了。”明希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兩位妹妹不怪我,我自然開心。隻是,這次周陳氏可把我給害慘了,自從周家的事一出,還牽扯到我,家裏的老太太、婆婆,都看我不順眼,明理暗裏的擠兌我。差點就不讓我跟着一塊去湖南了。”陳玉蘭歎氣道。
明希和張雲錦對看了一眼,也不知如何安慰她。隻能聽着她吐苦水,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就有丫鬟過來,說是門房傳來消息,問陳夫人什麽時候回去。陳玉蘭聽了,匆匆道辭後,就趕回去。
張雲錦見此,直扯着明希的衣袖,說道:“明希姐,這嫁人,有這麽恐怖嗎?弄得我都不敢嫁人了。”
“這主要還是看你所嫁之人吧,将來你的夫君要是把你放在心上,定不會讓你受到委屈。”
“可陳姐姐的夫君對她很好的,那她爲什麽還過得這麽謹慎呢?”
“啊?這我也不清楚了,要不你去問問你娘。”
“要問我什麽?”明希的話剛落音,就将張母帶着丫鬟走進來。
“你這皮猴,又來打擾你明希姐了,也不讓她好好休息。”張母一邊說着一遍命丫鬟将食盒端出來。
“明希丫頭,快乘熱喝,這可是上等的雪燕,最是滋補了。”
“張姨,怎麽又做吃的給我了,我這都胖了好幾圈了。”說完,明希還捏着自己臉上的肉,“您看看,是不是快成豬頭了。”
“你這是做什麽,臉還沒好全呢!”張母急忙把明希的手扯下,用手帕輕輕的擦着她的臉。
“你這哪是胖的,還腫着呢,自己下手也沒個輕重,看現在都捏紅了。”
明希怕張母又唠叨,趕緊用腳踢了下張雲錦,暗示她趕緊扯開話題。自她醒來後,張母就天天給她做各種滋補之品,明希現在都喝怕了,可要是不喝,張母就一直念到她喝爲止。
“娘,我剛剛和明希姐在聊這嫁人的事,明希姐說嫁人主要是看夫君有沒有把你放在心上,可我看着張縣令對陳姐姐挺好的呀,爲什麽陳姐姐還過的這麽謹慎,家裏一句話就立馬趕回去,一點自由都沒有,其他的還有好多呢?弄得我現在都不敢嫁人了。”
“哦?這都聊起嫁人的事了,我家錦娘果然是長大了。你放心,那翟秀才家裏,娘都打聽清楚了,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張母打趣着,明希也在旁捂嘴笑着。
“娘~”張雲錦撒嬌道。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娘和你們說,這嫁人啊,首先講究的就是門戶。”張母賣關子的說道。
“門戶,張姨的意思可是門當戶對。”
“嗯,說得對但也不盡然全對。這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門戶當然是排在首位的。人們在結親前,選的都是門當戶對的,這是因爲門戶差不多,成長環境差不多,眼界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也會有共同的語言。舉個很簡單的例子,就是這平民之女,嫁到世家門第中,她肯定會很畏縮,肯定适應不了世家的生存環境,而且還會因爲她眼界有限,鬧出一些笑話來。你們可有見過平民之女嫁到世家門第的,或者是千金小姐下嫁到平民之家的?”
“娘,那開國皇後不就是平民出身的嗎,她不就是過得很幸福嗎?而且人們不都說‘高門娶婦,低門嫁女’嗎?難道也錯了嗎?”張雲錦插嘴問道。
“你懂什麽,咱們的開國皇後是平民出生沒錯,但你認爲她幸福嗎?世人都傳太祖對她情深意重,所出的孩子均放在她名下養着。可你們有沒有發現,開國皇後養了七八個孩子,卻沒有一個是她自己所出,這對女人來說算的上幸福嗎?好了,這皇家的事情,我們就不談了。我的意思是說,這世間也有不講究門戶的,可是真正過得幸福、過得長久的有幾個?還有這‘高門娶婦,低門嫁女’指的也是一個圈子裏的門戶,隻是有高低而已,整體來說還算是門戶相對的。”
張母喝了口水,繼續說道:“除了門戶,還有門風,也就家風、祖訓之類的。有些人家雖然門戶很高,可門風不正。比如說:不許女子讀書,不許女子出門交際,或是喜納小妾的、嫡庶部分的、喜歡磨蹭兒媳的等等。這些人家門戶再高,可真正爲子女着想的人家,是不會與之結親的。”
“哦~還有這樣啊,張姨以前隻聽過門戶,卻沒聽過門風,還有哪些啊,張姨。”
“還有就是名聲,這名聲可是很重要的,要知道對于一個家族來說,名聲就是他們的臉面。有些世家貴族,爲了名聲都能犧牲性命的。”說道這裏張母還别有意味的看着明希,如她真是大家閨秀,失蹤這麽久,突然回去了,對她家人來說不見得是驚喜,驚吓也不一定。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周家老太太現在已經被周秦兩家遺棄了。”
見她兩一臉不解的樣子,張母直說:“就在周家定罪的第二天,周家族長就開宗祠,代替周老太爺将周老太太休了,還把周擎一房給除族了。而秦家,得知消息了,也開宗祠将周老太太除名了,她現在可就是個無根的浮萍了,做鬼都是孤魂野鬼,無人供奉。你們說這名聲重不重要。”
明希和張雲錦還真不知道此事,兩人都在那裏讨論着,張母也不打斷她們。
“娘,這結親就隻講究門戶、門風、名聲嗎,其他的都不講究嗎?”張雲錦給弄迷糊了。
“怎麽可能,這結親需要講究的東西可多了,前面講的都是一些明面話,真正的還是得看對方人品如何,有沒有上進心等等。這些父母都會給你們看好的。”張母笑道。
“張姨,兩人就是沒有感情呢,這日子怎麽過得下去?”
“哎,所以還要講究緣分,如能看對眼,自然是好;如真的看不對眼,那就隻能相敬如賓,但至少該有的體面是要有的,也不會出現寵妾滅妻的。好了,這都講一下午了,成親的事你們都不用愁,我看陸秀才和翟秀才都挺好的,你們以後啊,就不用擔心了。”
張母話一落音,就弄得張雲錦和明希羞澀的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