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周家落幕下



“唔~唔~”

廖三頭上罩着個黑色布袋,被馮叔扭送到公堂。

“啓禀大人,前幾日,因我家小姐失蹤一事,小人帶人四處尋查,不小心發現周家老二周擎,偷偷摸摸的将此人安置到柳巷。小人怕此事與我家小姐失蹤有關,就私下調查了一番。結果發現,此人乃是當年殺害我家前姑爺周鼎的山匪之一,事關重大,還請大人明察。”

說着馮叔就解開廖三的繩子,把他踢跪:“跪下,見到大人,還不把真相說出來。”

廖三剛适應眼前的明亮,就被眼前的陣仗吓到,見到公堂上的姜知府,直屁股尿流往姜知府那裏爬,

“大人,快救救小人,小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幾日前,小人在家好好待着,突然就被這群土匪抓起來了。對小人嚴刑逼供,您看看,這都是他們打小人的證據,求大人爲小人作主。”

廖三一邊說着,一邊扯開衣服,讓大家看看他身上的傷。引的門外旁觀的婦人們,直遮住眼睛。

“你!你這個混蛋,竟還倒打一耙!”

馮叔見此,直接一腳,朝他踢去。廖三委屈的直朝姜知府那邊爬了爬,給衆人的樣子還真像個受極了委屈,卻又不敢言的良民。馮叔見此,更是氣的想要再補兩腳。

啪!

“肅靜,你們把這公堂當什麽了,由得你們胡來。”

砰!砰!砰!

姜知府話剛落音,就聽見外面傳來擊鼓之聲,

“外面何人在擊鼓,屠能趕緊出去看看。”

過了一會,屠能就匆匆跑回,“啓禀大人,外面乃一中年婦人,狀告周家周擎勾結山匪,于玄治三十二年将她全家殺害。”

怎麽又是周擎,怎麽又是勾結山匪,看來這周擎還真是有問題。不然,怎麽一個兩個的都告他,剛剛還不太相信的衆人,這下都相信了。

屠能的話剛落音,衆人就在那低頭交談,這可是滅人家門啊!這是有多大的仇呢。

啪!啪!

“肅靜!肅靜!屠能馬上将人帶上,本官要親自審問。”

等那婦人一上來,周老太太驚的直站起來了,蘭芝?怎麽會是她,她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而且還是這個檔口。周老太太不可置信的直望着堂下的周擎。

而周擎也是很吃驚,廖三不是說羅婆子一家都死絕了嗎?難道他騙我?想到有這個可能,周擎就憤怒的望着一旁的廖三,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此婦人正是周老太太的貼身侍女,蘭芝,當年就許配給了羅婆子的兒子。本是已死之人,突然出現在這,能不吓人嗎。

“老太太,二公子,是不是沒想到我沒死,還來這狀告你們吧!哈哈哈~那是老天有眼,現在叫我來收拾你們了。”

蘭芝走到周擎身邊跪下,咬牙切齒的看着他:“啓禀大人,民婦蘭芝,乃周家老太太的婢女。玄治二十三年,老太太将民婦許配給羅家小子。玄治二十九年,民婦随家人回山東探親。路過昆嵛山,正好碰到大公子被山匪所害,還是民婦的公婆給大公子收的屍。當時民婦就想事情怎麽會這麽巧,前腳大公子才遇害,後腳我們就路過那裏,這未免也太巧了。

後民婦無意中從夫君那裏得知,大公子并非無故被山匪所殺,乃是老太太眼見無法掌控大公子一家,這才下狠手。并要民婦的公婆借探親的名義,買通昆嵛山附近的山匪,将大公子殺害。”

說着蘭芝氣憤的直指着周老太太:“隻是民婦怎麽都沒想到,周家會過河拆橋,才過兩年的時間,就将民婦一家全部殺害。民婦當時正好外出,回來的時候就見二公子的貼身小斯帶着廖三匆匆的從民婦家跑出,還不待民婦上前打招呼,就見家裏滿地的血。民婦這才知道周家這是來滅口的。就連民婦還在襁褓中的兒子,都不放過,簡直散盡天良,求大人替民婦作主~”

蘭芝說完就已淚流滿面,當年她也想過報官,但想到周家的手段,就強忍下了。這些年她東躲西藏的,就想着怎麽報仇。眼見就能報仇了,她能不高興嗎:爹、娘、相公、大虎、小虎,娘終于可以給你們報仇了。

“蘭芝,你說的可是實話,爲何當初不曾報官。”

“回大人,民婦所述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假,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民婦當年之所以不報官,一是畏懼周家,二是民婦沒有十足的證據。”

“哦?周擎,蘭芝說的可是實話,你有什麽可說的。”

周擎朝姜知府爬了幾步:“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小人不知她說的是什麽,這婦人當初爬小人的床,被小人的母親發現,這才将她指配給小斯的。她定是日子過得不好,還記恨着小人一家,一定是這樣的。大人不能憑她一面之詞,無憑無據的就定小人的罪,求大人明察。”

“冤枉?周擎,你不會是以爲我沒有證據吧,不會是以爲我這二十來年就光躲着你們吧?”蘭芝嗤笑的說道。

“大人,民婦有證人的,老太太身邊的孔嬷嬷就可以替民婦作證。而且民婦還有證據,這封信就是當年周擎寫信給民婦的夫君,叫他将大公子的财務私下藏起來。試問,如果他沒有勾結山匪,那麽,他又是如何得知大公子遇害了呢?當時信息都還沒有傳回去呢。”

直到蘭芝将那封信交上去,周擎這才慌張了,時間過得太久了,他都快忘了這事,一時間癱坐在地上,不知如何反駁。

等孔嬷嬷上堂作證時,周家已無回轉之地了。

啪!啪!

“肅靜,現事情已水落石出,周秦氏、周擎你二人可認罪。”

此時周老太太早就癱坐在地上,瘋了一樣的抓着孔嬷嬷,口裏念叨着“你這該死的賤婢,爲什麽要背叛我…爲什麽要背叛我…”

而孔嬷嬷則嗤笑的望着她,一臉鄙視。這些年,她爲周老太太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可到最後竟成棄子了。想到這幾天的遭遇,她猛地睜開周老太太,爬到另一邊跪下。

而周擎則失魂的坐在地上,兩眼無神,嘴裏念叨着:完了,這下真完了。

啪!

“現本官宣判,周秦氏爲人嫡母,卻未善待庶子,謀害朝廷命官周鼎;更是指使下人綁架張家小姐;有違婦德,有違大明律法,爲世間所不容,判其死刑,念其年事已高,賜毒酒一杯。

周擎,嫉妒兄長,明知其母要害兄長,卻并未做到勸阻,反而與其合謀;更是在事後,殺害羅氏一家,判其死刑,于七日之後斬首示衆。

廖三爲當年逃逸的山匪,且直接參與殺害羅氏一家五口,判其死刑,于七日之後斬首示衆。

孔嬷嬷、周笑(周擎的貼身小斯),聽從主命,善惡不分,杖責二十,流放西北。

其他涉事人等,均按律法處置;沒收周家所有家産;周擎一家流放三千;周家三子、四子,雖未分家,但并未參與此事,且舉報有功,故不受牽連。周家其他下人,着府丞一一查明;如有參與者,直接流放三千;未參與其中的,則就地發賣。

衆人對本官判決是否有歧義。”

此時周秦氏和周擎早已軟成一灘泥了,文書叫他們畫押時,都沒有半點反應。

而門外旁觀的衆人,早就忍不住了,等姜知府的判決一出,都在罵着周秦氏。恨不得将手裏的東西扔過去。都說對她太過仁慈了,這種惡毒的婦人,理應直接絞死她。聲音叫喚的最大的,莫過于那些婦人了。這周秦氏是引起了全城婦人的公憤了。

啪!啪!啪!

“肅靜,肅靜,既無異議,那就将堂下犯人周秦氏、周擎、廖三、孔嬷嬷一幹人等收押,即日起行刑,退堂。”

啪!

“威~武~”

===

姜知府的判決一出,周家就成了省城裏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在外隻要一聽是姓周的,旁人總會帶着有色眼鏡望着他們,或是特意問他家裏有沒有庶出的兄弟姐妹,切記要善待;如是庶子,則會被問嫡母對你好不好,需不需要大家替他作主…等等。弄得周姓人家名聲大跌,都不敢随意出門;或是見人就解釋,自家于那犯事的周家無半點關系,總之就是煩不勝煩。

而那些高門大院的當家主母也是恨透了周家,因這事,自家夫君總是明裏暗裏的問她,是否善待庶子庶女;還特意關心下,自家庶子庶女平日的生活,隻要有一點嫌疑,就說她學周秦氏,要害他的庶子庶女。

周秦氏更是所有婦人的反面教材,衆人隻要提及周秦氏都嗤之以鼻。尤其是她的娘家,更是恨她,因爲她,家裏不管是待嫁的,還是已出嫁的,都受到别人的質疑,直弄的秦家的當家人直接開宗祠,将周秦氏除名了。

監獄裏

“周秦氏起來了,有人來看你!”獄卒兇狠的叫醒窩在一角的周秦氏。

周老三陪笑着和獄卒說:“謝謝大哥,還請大哥看在我娘年事已高的份上善待她。見她這樣,我這做兒子的…受不了!”

“好好好!你們這做庶子的就是心善,這周秦氏這麽狠毒的心腸,你們還這樣對她,嗨~真是歹竹出好筍。你們先聊着,我等會再過來。”說着還邊搖頭的走了。

“你來做什麽,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忘了是誰養大你的嗎,竟背地裏陷害你二哥,到此時了,竟還想着利用我,給自己做名聲,你不得好死。”周秦氏一見到是周老三,立馬開罵。

“不得好死?老太太現在不得好死的是您和您的兒子。”周老三陰笑道,

“您現在還不知道外面都傳成什麽樣了吧,您的寶貝金孫子,周家的秀才公出家了,知道嗎?呵呵~因爲有您這樣一個奶奶,還有那樣的爹,他的功名早就被取消了,你說他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世間。而您的親閨女,我的好大姐,因不想被夫家休回來,昨夜竟上吊自殺了,哈哈…”

“你胡說、你胡說!都是你,你這白眼狼,我真後悔當年心軟,沒讓你和你娘一塊走…”周秦氏緊緊的握着牢門,狠毒的看着周老三。

“怪我?老太太,你自己做了什麽孽,自己就不清楚嗎?這就是報應!當年就因爲我娘得寵點,你就陷害我娘。污陷我娘和下人私通,不管我娘還有身孕,竟命人将我娘活活打死!你還量我不知道呢,我這些年活着,就是爲了報仇!我告訴你,你的那些還活着的孫子孫女,我都不會讓他們好過的,您就等着在地下和他們團聚吧…”

“你混蛋,你這孽子,你不得好死,你以爲就洗的幹淨嗎。當年的事,你就沒有參與嗎?我一定要告訴大人,我一定要告訴大人…”

“呵呵,說呀,你盡管去說,我看誰還相信你。人們隻會認爲是你看不慣我這庶子,想拉我下水,隻會更加同情我,我還巴不得你去告。”

周老三死死的提着周秦氏的衣服:“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周家族長已開宗祠代我爹,休了你。你現在不再是周秦氏了;而秦家,也開宗祠将你除名了,所以你現在也不姓秦了。你說你忙活了一輩子,臨到死了,竟成了無根的浮萍,你說這可不可笑。而且我那好二哥也被除族了,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不可能,你騙我,我替周家生了一子一女,我替公婆守孝了,誰敢休我!”周秦氏狠毒看着他。

“不可能?老太太,因爲你周秦兩家名聲掃地,憑什麽不會休了你,憑什麽不會将你除名。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不可能、不可能…”周秦氏坐在地上失魂的嘀咕着,時而傻笑着,時而瘋癫着,看着樣子,就像是瘋了一樣。

周老三見此,才放心的走了,一杯毒酒,對她太過仁慈了,他就想讓她這樣,生不如死。

===

張家别院

張雲錦看着還昏睡的明希,抓着大夫不停的問,“大夫,我姐怎麽還不醒呢,這都三天了,再這麽下去怎麽受的了,您就再想點法子吧。”

“張小姐,你就不要扯着老夫的衣袖了,這位姑娘,着實傷的太重了,咱們不說外傷,就這五髒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老夫就給她加了點藥,讓她好好睡會,怕她醒來疼的受不了。你就耐心的等着吧,大概傍晚的時候就會醒來。”

“真的,您可别騙我!”

“錦娘,怎麽說話的,應大夫是這荊州城裏最好的大夫,他說會醒來,就會醒來。應大夫,這邊請,您可别聽她瞎說,咱們大廳裏聊。”張母說着就領着應大夫出去了。

“明希姐~你要快快醒來啊,我們都在等着你呢,那些壞蛋都被抓起來了,我們再也不用怕了,明希姐…”

張雲錦趴在床邊絮絮叨叨的說着,而明希則夢到自己回到現代。她正夢到和她哥在打羽毛球,打着打着,突然,她扭到腳了。

“啊…好疼!”

“醒了、醒了,明希姐醒了,陸大哥明希姐醒了~”守在床邊的張雲錦急忙對外喊道。

明希就是被張雲錦的叫聲驚醒的。睜開眼睛,就看到雙眼紅腫的張雲錦,“明希姐,你終于醒了,嗚~”

“這…嘶~”

明希一張嘴,嘴和臉都疼的厲害。

“明希姐快别說話,你的臉都腫了,嘴裏也破了,都怪我…”張雲錦說着說着就自責的哭了起來。

那天明希姐本就不想去西山,是她硬求着明希姐去的,而且也是明希姐爲她引開歹徒的,是她自己太不争氣了,掉進獵人的陷阱,這才耽誤了時間,才讓明希姐遭這麽大的罪。她想着想着眼淚就掉下來了。

怎麽哭上了?明希不解的望着陸家寶,想讓他解釋下。

陸家寶看着一張臉塗滿了藥,紅腫的像豬頭一樣的明希,心疼到:“先喝口涼水,壓一壓。她沒事,就是被你給吓着了,你現在臉腫的像豬頭一樣~”

說着,陸家寶就遞給她一張銅鏡,讓她看看,自己的樣子。

“下次可還敢這麽大膽,敢一人應對歹徒,你以爲自己有幾條命,你可知我找到你時,有多心疼。”

明希看着銅鏡裏的自己,臉比平時大了兩圈,沒有理會陸家寶的話,用手輕輕的碰着臉頰:這不會毀容了吧。

她緊張的看着張雲錦,張雲錦見此,連忙開口:

“明希姐,你别聽陸大哥胡說,我哪有吓着,實在是明希姐都睡三天了,我急的。還有,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叫大夫用最好的藥,絕對不會在臉上留疤的。”

終于有機會開口了,陸大哥那深情的樣子,她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了。

三天?她睡了三天,那今天不是鄉試的日子嗎?怎麽陸家寶還在家裏,鄉試不是有九天的嗎?

明希立馬握住陸家寶的手,用眼神詢問她,一旁的張雲錦見此,終于覺得自己多餘了,笑了笑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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